许知梨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看着她,语气疏离:“这位同志,你是在叫我?请问有什么事?”
那姑娘这时才完全看清许知梨的脸,顿时一愣。
只见对方未施粉黛,皮肤却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得不像话,一双眼睛尤其清亮有神,通身有种说不出的沉静气质。
在这灰扑扑的厂区里,简直扎眼得过分。
对比之下,自己精心打扮的“的确良”似乎都失了颜色。
一股混合着嫉妒和恼怒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她说话更加刻薄:“我问你呢,你不是我们厂的工人,没穿工作服,怎么进来的?在这里瞎转悠什么?知不知道厂里规矩?”
许知梨神色未变,目光淡然地扫过对方,不紧不慢地回道:“我是来找张主任送技术资料的,事先约好了。”
“倒是这位同志,你是哪个部门的?拦着厂里的客人盘问,是你们部门的工作流程吗?”
那姑娘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强撑着气势:“我……我是宣传科的,有责任维护厂区秩序,你说约了就约了?谁知道真的假的?拿不出证明,就赶紧出去,别在这妨碍生产!”
周围渐渐有下工的工人好奇地看过来
许知梨心知这事不解决难免横生枝节。
她不再多言,直接从随身带着的旧挎包里拿出一个盖着红印的工作证和介绍信,清晰地说道:“这是机械厂发给我的工作证以及介绍信,你看清楚。”
“如果还有疑问,可以直接找人向生产技术科张主任求证。”
那女同志没料到许知梨真能拿出凭证,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仍强撑着面子,拔高声音。
“有……有个证儿又怎么了?这年头,什么东西不能作假?你才多大年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县里怎么可能请你这号人当高级顾问?我看这证明就来路不正,”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也愈发尖锐起来。
许知梨神色淡然,只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懒得与这胡搅蛮缠的人多费口舌,收了证明就想绕开她离开。
多说无益,不如直接找管事的。
那女同志见许知梨不接招还要走,愈发觉得被轻视,竟一步跨前,直接伸手拦在许知梨面前,不依不饶。
“哼!想走?没这么容易,说不清楚,你今天就别想在机械厂走动,谁知道你是不是来探听啥机密的。”
“呵!”
许知梨气笑了,站定看着她,“这位同志,你就是个宣传科部门的?职权范围还挺广,连厂里顾问的去留都能管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
“你……”
那女同志被噎得满脸通红,一时语塞,只能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一个严肃的声音插了进来:“上班时间,在走廊上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怎么回事?”
来人正是生产技术科的刘副主任,他皱着眉头看着两人。
那姓黄的女同志一看领导来了,立刻抢先告状,指着许知梨道:“刘副主任,您来得正好。”
“这人没穿工装,在厂区乱逛,形迹可疑,我好心问她找谁,她就拿张不知道真假的纸糊弄我,我看她很有问题!”
刘副主任目光转向许知梨,带着审视。
许知梨不慌不忙,再次将介绍信和工作证递过去,语气平和却清晰:“刘副主任,按照上次与周厂长约定的时间,来送改进方案的设计草图。”
“这位黄同志不分青红皂白就拦下我,质疑厂里开具的证明,我认为这浪费了您我的时间,也影响了厂里的正常工作秩序。”
设计第一代枪支
刘副主任接过信和证,仔细一看,脸色立刻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笑容:“哎呀,是小许技术员,看这事闹的,误会误会。”
“周厂长前两天还念叨说你该来了,我可一直盼着你这份设计草图啊。”
他转头,脸色沉下来,对那女同志批评道:“小黄,你是怎么回事?这位许知梨同志是厂里特聘的技术顾问,介绍信和工作证都没有问题,你不在自己岗位上呆着,跑来门口瞎拦什么人?还不快向许同志道歉。”
那女同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在张主任严厉的目光下,极不情愿地对着许知梨嘟囔了一句:“……对不住了。”
许知梨并不想与她多作纠缠,只是淡淡点头,对张主任说:“没关系,说清楚了就好,希望下次来不会再有这种误会,耽误了厂里的正事就不好了。”
“不会不会,这边请,周厂长正好在办公室。”
刘副主任连忙引路。
留下那姓黄的女同志站在原地,看着许知梨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愤,暗暗咬紧了嘴唇。
到了周厂长办公室,许知梨将精心绘制的图纸铺开在办公桌上。
“周厂长,您上次提的关于减轻农机自重、提高灵活性的问题,我做了些思考。”
“这是我设想的一种轻巧型拖拉机的初步构造图,您看看有没有可行性。”
周厂长俯身,看着图纸上清晰的线条、标准的标注和详尽的部件解析,虽然有些地方涉及的技术比较超前,他看得有些吃力。
但还是认真地一边听许知梨讲解设计理念、关键创新点和预计效能,一边不时提问。
末了,他直起身,眼中带着赞赏和一丝惊叹,拍了拍改了拍肩膀的动作:“小许同志啊,后生可畏。”
“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想法很大胆,也很新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