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真真将这道袍穿的恣意风流,若说之前那个富家公子哥,挺拔如木又清流如风的薛枝只在巧娘记忆中见过,此刻,那道真实的身影走了出来。
巧文看着他,复杂,惊艳。
她擡头,看向薛枝。
“明日,你。”
“也真应去的。”
自是少年风华,自有一般惬意潇洒。
有了飞鱼服那般华贵庄重,自也应有你的气度从容。
早知也做些道袍了,管他什麽徐徐图之。
她只想让这个人,也能站在万衆朝仪之下,让这道袍的风云延及另一个时代,泼洒来,来下场大雨。
薛枝笑着,半响,似认真考虑了一番,支着下巴,点点头,眼神看过来,道。
“你应让我去的。”
不论是否能入那部团,倒真应在我身上试的。
两相对视。
巧文眉头一高,又落下。
“那可不是。”
“说不定我更想在你身上做松叶竹柏的。”
“四郎那样,倒有些气质不符了。”
薛枝毫不在意了,点点头。
“是啊,那般武将,应是飞虫走兽配的,如此清流,倒真有些折了他的气度。”
一语成真——
太阳高升,一幕幕高鹰翺翔于天空,厉声划过阵阵旌旗,与风肃煞着,殿前,沉鼓钟钟。
是天,万国使团阵列神都苑,无数奇珍异兽,无数宝匣箱囊沉入长队,几百几千仆从婢女静默以待,推着,拥着,人群向前耸立着。
均正眼望向前方。
一道道红裳棕马高立殿前,沉稳,宣扬,为前那方,正是十八骁卫,一声令下,整个队伍向前缓吞。
李佑郎不在此列,他为演习武事仍在武场厮杀,但有无数男儿郎代他上列。
果然,不论如何变了调,历史总能纠正回来。
人群仍是如记忆般,穿了大红走兽蟒纹缎贴里,骁卫服大红纹,其馀兵役服白金纹,参杂间,气势阵列,大国之象展露无疑。
城门大开,迎使团入国,两边立马红服开道,百姓夹相其间。
不仅是百姓吏役,连官宦世家,王孙贵族也震惊了。
如此服裳,如此气象!
那高高迎旗的少年郎似知会如此,带着沉入服裳的气韵骑马慢行,左侧乃左吾卫,均是女将,右侧乃右吾卫,均是男将。
两道开旗,头上似幞头的官帽不向下摆着,而是去了多馀的冗饰,只留简练硬挺黑纱帽,带着武士的干练,飒爽!
两道之後,先入乃大唐部团,皇太女携礼部侍郎迎于开首,身後乃男女文官乘于马上,皆服圆领袍,衣袂肃肃。
人群欢呼起来,为这万朝的盛象,为这开国的气派!
巧文与薛枝也如许多人般挤在里面,看这盛景,其中两人差点分散,巧文拽到薛枝肩上包裹才立稳,从此便没松手,牢牢拽着,如一抹飘叶在水中摇曳。
心情也如那叶子飘啊飘,轻松自在,只差踮脚走着荡着。
两人跟着那湍急水流流入洛水,又上了天津桥,自此目送那一列列使团进宫而去。
人群散去,各回各坊,那热烈的气息也沾染了一份传播开去。
“我给你说,真是中,那队伍有这麽长!”
“均是外面进来的!”
“我看到了!那大食国人,一眼就瞅见他那帽子了,嘿!真和我这顶一样!”
“老李,你还真会凑乐子!”
“不止!我还见个比我更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