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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那是谁！好高的旗头！”

“官差！官差！放下锄头！”

“明府到——”

一声响亮的吆喝，人匆匆奔来，马是老的，很不健壮，这步子迈得也小。

座上人长须被风散乱，马从远到近，在地前止住，衆人早已分列几行，“见过官人。”

“都起。”

那人未下马，遥望一圈，视线在那族老，十郎，张沙，陈明几人身上停顿稍许，族老被人牵来。

曹兵下马，赶紧上前，笑，“夜里风大，不知乡长在这棉地里作何？”

这话明知故问，他身形清瘦，一笑，眼神清明，扶过族老，看衆人，“还不拿了床来。”

下首人拿了胡床，族老坐下，正要说话，曹兵连忙打断，“我知，我知。”

说罢起身，看去正与张沙几人对上，手一请，“夜大，今夜是做不得了，衆位归去罢。”

张沙身後人不由上前，十郎察觉到，头微一撇，衆人定住，低头退回。

“你们都回罢。”张沙道。

这一声在空旷的夜里传得很是高。

麦田衆人拿了锄离开，曹明府又微一扬头看那边，族老身後女子握了腰间剑站那，也一摆手。

“走。”

两方人马各看着彼此离去，其中，有人还不甘心，见了那沟壑不平的长条，再拿了铲掀回，盖得严严实实。

不多时，只馀官兵提了火举站立一旁，张沙请人到了院落。

“族老放心，你也去罢，夜真要起了。”

族老未言，点点头，再看那边几人，官兵搀和着还是回了。

曹兵坐了那石床，见几人站着，笑去，“都坐，都坐，不必拘礼。”

张沙，十郎，陈明对看，终还是没入座。

曹兵见此，拿了茶盖的手一顿，再笑，“坐便是了，今夜咱们谈谈家常话，都说一说心里事，这事是要个和法，这得齐了心才能办到。”

三人再一看，坐下。

小役看了明府指示上了茶来，曹兵看着他们，问，“这水匝是非开不可麽？”

张沙未执碗，回得坚定，“是。”

“非开不可。”

“嗯。”

曹兵继续吃了茶，这茶涩得很，可在这偏僻隔绝之地也算好的。

“那麽——”

他仍问。

“你们卢二娘应是去了都督府了。”

他肯定，“说不定已在回程了。”

张沙讶看十郎，十郎头向前，“是。”

“明日便能回了。”

曹兵吃了茶，未看他们，许是自言，“那这水库已是定事了。”

三人未回，张沙仍端坐，手放膝上，十郎执了碗，掀了盖抿着，陈明一旁拿了盅一饮而尽，水从嘴角两旁流下，吃罢，袖子一擦，酒盅放上，也坐着看来。

案上一响，是瓷与石碰撞声。

曹兵笑了，“你们不错，有果断，两年时间这棉是说起就起，这开匝一事也丝毫不忸怩，行事飒爽，做了便下了千钧决心。”

三人不知这话怎麽说，是真夸还是别有深意。

便是前者，也不能顺杆而上。

张沙看来，眼很是明亮，“明府，这匝必开，要不这棉活不成。”

“你也知这棉关紧，若是能成，碎叶全城能受多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