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轻盈又沉重。
此时此刻,万衆朝向,遥遥向北——
皇宫。
朝贺之备,秘而不宣。
衆人皆知那齐胸裙之美,已将成宫中主要服饰。
却无一丝一闻透出宫外。
组织力可见一般。
有此衫裙,司阶近日俱是笑着出入卫门的,圣上并不知部团皆以换上此裙,这是臣子理应考量之事,无需报备圣上,只是到时她存意为巧文邀功。
如今,因着部团之用,宫外无人还敢穿此裙,生怕逾越形制,如此般,倒教无数女郎争相选入部团,只为可穿一穿那齐胸裙。
她笑,这巧娘啊,倒不知听没听听觉风声,如今在京,她的名头甚盛。
巧文当然没察觉到,她在寺院一连呆了十几天,又怎会知?
薛枝代她知了。
衣肆外时有贵人进内,见了薛枝倒也不惊讶,只认是巧娘的俏郎君,也晓得巧娘许是被部团请去筹备衣裳之事。
只是她们也不慌忙,左右现在穿不得那衫裙,得让圣上过了目,迎了贺礼才可,她们只悄悄问一句。
衣肆可有筹备?
得到肯定回答,放下几锭金子,摇摇手,不还价。
这些人均是与部团有些关系的,也深知兹事体重,不便多言,给足了钱只望做个人情。
京洛大,也不大。
一件事易传,也不易传。
看得俱是个人关系。
薛枝应酬得很周到,不论是什麽人,什麽聚会,挑不出一丝错来。
时间过着,一日一日,巧文缝着,一针一针,总有收针的一刻。
离朝贺整月馀。
李佑郎一身松针云纹飞鱼服,站在寺院那颗最初的松树下,金绣白缎衬着未调的绿树很是好看,犹如那天少年郎在此树下,巧文预想的模样。
此刻,薛枝也从外回来了,立在门上,望过来。
“三郎!”
“如何?”
李佑郎把环首刀也配在身前,头上未带幞头,只一根玉簪束起。
少年郎可是臭美,拿刀在微风中使了几招,不知是风带起了他,还是他带起了风。
薛枝看着,没什麽感觉。
许是这些天都这样。
就像松针一道道刺入松软的泥土里。
他牵着马,又去干其他事了。
下午,两人便见了崔如安,她当下饭也没吃带着她们进了宫,去见了部团司务使。
一下午过去。
等在院里薛枝收到一部曲来信。
那信即刻投入竈房柴火里。
一绣娘见了,甚是纳罕。
半月馀,郎君与女郎均素在寺院,今日却也不来了。
不过,女郎因衣裳迟留,郎君却也在这里住。
还时不时回来吃饭,可见两人感情之深,明明那衣肆离家宅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