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祁起身,径直越过小喜走了出去。
“她说得没错,就是偶感风寒加郁气攻心所致,本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只要服下药,退了烧便可。可如今药喂不下去,错了时辰,导致高热不退,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诸葛追起身,别有深意地看了闻祁一眼,“有性命之忧。”
闻祁心下一动,有这么严重?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桌旁,冷冷地看着诸葛追,道:“你看着我作甚?我是大夫?”
诸葛追:“……”
诸葛追只好端起一旁的药闻了闻,道:“药没问题,只要能喂下去就行。”
诸葛追用眼神示意小喜,小喜立马上前坐到床边扶起时榆靠在身上,诸葛追先喂了一勺,无一例外地全顺着嘴角漏了出来。
后面又喂了几勺,皆是如此。
诸葛追放下药碗,溜眼觑了一眼闻祁,起身叹道:“唉,我尽力了,药灌不下去,这或许就是她的命吧。”
小喜一听,顿时泪如雨下,不停抽噎。
闻祁听得心烦,喝道:“都出去!”
小喜一哽,再也不敢哭出声,小心翼翼地把时榆放下,和诸葛追一起出去了。
临关门前,她忧心忡忡地看了屋中二人一眼。
诸葛追用扇骨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肩头,微微一笑,道:“放心吧,这丫头命大着呢。”
闻祁静静地看着时榆,自从相逢,她还从未如此安静地出现在他面前过,让他一时觉得少些什么。
他起身走过去,见她的脸颊红彤彤的,双鬓细汗密布,粘连着发丝一缕一缕的,毛茸茸的长睫颤颤簌簌,薄白的眼皮底下眼珠不安地滚动着,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摆脱的梦魇中。
那样黏腻的感觉,就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让他不由得想起那夜她在浴桶里的模样。
他拿起一旁的干巾,对着她的脸和头发胡乱地擦了几下,扔到一旁。
又重新拿起那碗药舀了一勺喂下,褐色的药汁很快顺着惨白的唇角,溢进白皙的脖颈里。
他蹙了蹙眉,放下汤勺,一手拿着碗,一手掐着时榆的下颌,准备强行灌药。
然而时榆昏迷中依旧紧咬着牙关,她的脸已经被他掐得变了形,牙关却不肯松开半分。
他彻底失去耐心,将碗咚在茶几上起身就要走。
忽然,手腕被一只滚烫的掌心包裹住。
“别……走。”
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火灼过,个中带着恳求。
闻祁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拉住自己手腕的细白柔荑,目光微微一闪。
再看时榆,依旧昏迷不醒着。
在那段尘封的记忆里,他曾经也这样紧握住过一截细腕,少女的呼吸贴着他耳畔说‘放心,我永远不会抛弃你的’。
……
闻祁重新坐回去,目光复杂地看了一会儿时榆,像是做了某种妥协一般,凑近时榆,柔声道:“阿榆乖,张嘴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