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阵:“……”
他沉默片刻,随后记下了这句话,突然领悟到了形容词杀人于无形的精髓。
最后还是在赤眸青年的纵容下,把跟踪他们打算抢钱的人拖进角落里揍了一顿。
18:00。
在镇子上用过晚餐,再次乘坐返程的空中交通,黑泽阵安全回到了两人的小屋。
把快要燃尽的炉火吹起,而后重新添上干柴。屋子暖和起来后,黑泽阵便脱了外衣,透过窗户看向暮色四合后的雪原,想了想又去端了一杯水,坐在窗边小口喝着。
他身后有两张床,其中一张是他自己的,另一张则用来放置杂物。
柏图斯晚上睡在客厅里,除非他们住在外面,否则边界感其实还挺强的法国酒并不会选择在充满警惕的少年身边休息。
毕竟那是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抄起枕头下的刀、将来犯者杀死的孩子。无论如何,妖精都不想打扰对方为数不多的睡眠时间。
而黑泽阵也乐得清闲,保持现状对他来说很不错,最起码他不会在要睡觉时还听到那瓶酒在耳边嘟嘟囔囔说个不停。
保持现状就好。
20:00。
在没什么娱乐的雪原,晚上八点已经是能够让人泛起困意的时间了。
不过黑泽阵并没有上床睡觉。
银发少年依旧坐得笔直,目光看向外面连皑皑白雪都无法抵消的黑夜,在柏图斯走进来惯例道晚安时回了头。
拿着烛台的赤眸青年在烛火摇曳间形同鬼魅,他将玻璃罩挪开,用火苗点燃了放在桌子上的油烛,一边道:
“怎么还没睡?”
黑泽阵定定看向他,忽然开口:“你去的是哪边的海?”
柏图斯一愣,“东边。阵现在想要去看看吗?”
黑泽阵一梗。正常人都不会把这么一句话联想成要在深更半夜抛弃暖呼呼的被窝,跑到冬日的海边去看海。
但他又想到柏图斯并不是正常人,不如说那根本就是一瓶酒,向来不喜欢思考除生存以外的问题的少年又释怀了。
于是干脆放任自己的性子,狼一样的少年跳下床,扯过由眼前这瓶酒亲手缝制的毛料,待到对方看过来时张开了双手。
“去看海。”
他在鬼魅的身前许下今日的愿望。
21:00。
他们来到了柏图斯凌晨抓到那只鮟鱇鱼的海域。
重力异能让一人一酒很好地停留在海的上空,俯瞰脚下的翻涌的海浪,有风从耳旁细密刮过。
黑泽阵沉默地等待抱着自己的青年找了一处礁石裸露的地方降落,而后弯下腰捧起一汪水。
莹色的海水在手里逐渐变得黯淡,而当自己将它抛回海洋后,那些重新混入兄弟间的水又开始焕发出生机来。
“那是一种蜉蝣生物。”
赤眸青年握住孩子的指尖,细心地将那双遍布伤痕的手擦拭干净。
偶尔柏图斯在注视着这双手时也会觉得可惜,因为黑泽阵的手实在漂亮。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只是伤疤太多破坏了肤色的连贯性。
不过老师曾经说过,如果是为了生存造就的伤疤,那么无论怎样都是美丽的。
这样想着,红酒妖精把对方身上半掉不掉的毛料裹了个严实,看着那双露在外面,眼皮耷拉下来的绿色眸子,不知怎的被戳中了笑点:
“噗……等等,别乱动啊阵!这么小的地方会掉下去的!”
青年将挣扎的幼狼勉强圈在怀里,正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对方别乱动,匆忙抬头间却目睹了能让他努力睁大那双无神眼眸的一幕——
天际的边缘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绿,接着那片绿意便随着潮水的呼吸明亮起来,与海平面的深蓝交相辉映。
变幻的海水轻轻打在他们所在的礁石下方,将所有的颜色都冲刷成无。再度折返时却带着更加绚烂的色彩,整个海域仿佛都被包裹在这片瑰丽中。
前一刻还在试图脱离妖精力道极大的怀抱,而在看到天边蜿蜒出的极光时,银发少年便停下了动作。
他的眼底只余下这无垠的夜空。
半晌过后,黑泽阵低声道:
“柏图斯。”
“嗯?”被叫到的青年面露欣慰,“还好你安分了些。刚刚你可是差点儿掉下去啊阵,要是掉进海里就看不到这么漂亮的极光了。”
“嗯……”
“还有,这底下不仅有鮟鱇鱼,还有长得很奇怪的章鱼和鲨鱼来着……啊,说起我见过的那条鲨鱼,好像和你笑的样子有几分像——等一下阵你做什么!!”
黑泽阵,一名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在极光遍布的海域,忍无可忍地给了黑发重力使狠狠一脚。
2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