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米洛本人没什么太大的矛盾,这是因为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有矛盾,也得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把苦楚全都咽下去(事实上,所有的矛盾都是我妈带来的),甚至我还能记起来自己和他坐在一起,屋子里还有两三个其他的家庭,我们坐在一起等待着拿护照。或许能拿到,或许拿不到,无论如何,我们就只能在那里等着,再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更糟糕的是,我爸还是个意大利人,混在里面就显得格外奇怪——他不小心把自己的护照弄丢了,只能通过复杂而漫长的手续重新补办,后来我们从他的大学课本的夹页中找到了他的护照。
来到德国之后,生活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容易,最重要的就是语言这一关,但是幸运的是,好男孩米洛也不会说德语,这让我们两个人都不得不留在了二年级(这简直是耻辱,因为我应该上六年级了),并且,老师们还时不时会上拼写课,当时第一次拼写考试我交了白卷,原本惴惴不安,结果米洛跟我说,“阿莫,怎么办,我交了白卷”,我的心突然安定下来了,那时候我们俩只会说最基本的,“你好”“谢谢”“是”还有“抱歉”,但是我们在对方面前,还是说波兰语,这让我们在学校里的时候像是两个怪胎,但是我们两个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我妈现了我的一张又一张的白卷,真正的家庭危机出现了,我爸替儿受过,被打了好几拳,而我怯怯地站在角落,不明白我妈为什么这么生气,然后我妈问我:“阿莫斯,你以后想要干什么?”
“我想去森林做护林人,或者给某个富人当园丁。”
你看,答得多好啊,如果我妈没有给我指出另一个方向,说不定我现在就在森林外面当一个普通的守林人,身上或许还得带把枪,以防止有人来偷猎呢。
但是显然,我妈不允许她唯一一个儿子干如此普通的工作,她的气性比较大,给我罗列了一些我一看就做不了的工作,最后还是决定干点轻松的体力劳动,然后我就被塞到俱乐部的青训营了。
不过也幸亏我去踢足球,要不然舅舅没想要把米洛送去踢球的,但是舅妈说,“搭个伴”,我们俩就搭伴踢球。
我曾经恨死了“搭个伴”这个词组,因为“搭个伴”就意味着,我无论做什么活动,最后都免不了和米洛站在一起。但是当我拿起笔写自传的时候,我由衷地感谢“搭个伴”,如果不是“搭个伴”,我估计走不到这个程度——在被教练要求跑五公里的时候,我就得回家跟我妈说,“妈,我还是考大学吧。”但是米洛在我身边跟我一起跑,那种……不服输,男孩的不服输支撑着我,让我和他一起训练,脑子里面想的是,“连米洛都能跑下来,凭什么我自己跑不下来?我比他差到哪儿去?”然后我们就跑到了一线队,然后搭伴去了凯泽斯劳滕。
但我们俩还是那个小镇男孩,只不过,现在我们俩的德语说的很好了。
【作者有话说】
写了短短一点结果查了好久的资料……
对了德国if线是很经典的拜仁转会皇马哈哈哈哈哈
德熊要比意熊更加活泼,呃,活泼
第162章番外:德国if线(2)
二、怎么写?
我给卡尔洛(卡尔洛安切洛蒂)打了个电话,问,“嘿,你在拜仁待得怎么样?”这位可敬的教练严肃地和我说,“很不错,这里的猪肘很香。”我说,“你还得试试啤酒,还有,自传应该怎么写?”
我和他只相处过两个赛季,2o13年和2o14年,我们俩都在皇马,我喜欢卡尔洛的执教风格,而在2o15年我退役之后,卡尔洛跑去了拜仁,我曾经也在拜仁呆了很长时间——是吧,这是一种缘分。
卡尔洛最终给我分享了他写的自传,并且给了我一些忠告,“你可以写点严肃的东西,再掺点不严肃的,他们就会觉得你对自己的自传十分认真了。”
卡尔洛是表自传的专家,这有可能是因为他要比我大上将近二十岁,人生阅历比我丰富的多,而据我观察,足球教练们总是有一本属于自己的自传,球员们也是,甚至有些球员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表了自己的传记——我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在看到一些出色的后辈的时候,心里还会想:你这么早就写自传,等你退役之后,难道还要再来一本吗?我不会说出口,因为我喜欢看这些球员们谈论自己的心得。在面对我的一些熟悉的朋友的时候,我也会说出来,比如上次回德国的时候,我和拉姆出来喝了一杯酒,然后我对他说,“我看了你的自传,写的真不错,一看就是你自己写的,从某某处就能看出来。”他只喝了一杯酒,但是脸已经全红了,他太害羞了。
我曾经认为,哪怕退役之后,我也不会拿起笔来写自己的年轻时候,这让人尴尬,也会让我同样面对拉姆的困境,但是我错了,我还是想说点东西,这可能是因为我太无聊了。
难得拿起来笔,还是多写点真东西吧,只不过,有的时候,我自己的记忆也会出现混乱,比如我老以为自己2oo5年转会皇马,但是我2oo4年就去了,可能这就是某些奇妙的事情正在生,我是说,人老了就会变成这样了。
我在皇马的日子过的还不错,事实上那时候的皇马阵容堪称豪华,卡西利亚斯、贝克汉姆、菲戈、古蒂、齐达内、劳尔、罗纳尔多还有欧文,几乎所有位置都是世界顶尖,至少也是在国家队有一席之地的,我当时28岁,队内有很多同龄人,欧文还比我小两岁,却已经是辉煌的前锋了。而刚转会的时候,我脑子里还在想:我真的有必要来到皇马吗?皇马会为我带来我想要的吗?我并不是贪图皇马给我的天价的合同,事实上,在那份年薪5oo万欧元的合同之前,他们提出了一份薪水更高,并且条件更优越的合同——只不过时间太长,出场的次数也更多,于是我拒绝了。
我知道,当你们看到这里的时候,一定会想:啊,阿莫斯,年薪五百万已经够多了,你何苦还要再添上一嘴呢?这不更让人嫉妒吗?好吧,我说出一些实际情况……那时候我的脚趾骨折,必须要养伤两三个月,并且正好在转会期间,拜仁给我提供了很好的医疗,但是我还是在想:要不然还是换个环境吧!
皇马的巨星政策让他们一直在孜孜不倦地追求我,说实话,这挺让人开心的,人之常情嘛,皇马舍得花钱,我也高兴拿高薪。说实在的,让我坚定下来转会想法的,是弗洛伦蒂诺的态度,还有一句话,他跟我说,“你已经拿到了很多奖杯,包括世界杯冠军和欧冠冠军,那你有想法再来拿一个西甲的冠军吗?”
他很聪明,弗洛伦蒂诺知道我那时候其实对荣誉都很淡泊了,因为我几乎拿到了自己能在拜仁拿到的一切,而他像我讲述了马德里的好天气,还有各种各样的美食,以及当时队内的各种各样的高水准的球员们。
我心动了,这是我的问题,拜仁很好,我们就像是兄弟一样,只不过兄弟凑得太近,这就容易打架,为了维持我和他们的关系,我选择离得远远的,我说,“可以,但是你们自己去和拜仁谈,你们本来就应该先给拜仁报价的。”
然后我得到了让我更舒服的一句话:“我们早就给了拜仁一份他们不可能拒绝的报价,而他们说的话和你差不多——他们想要的是你的意见。”
我还能有什么意见?我知道,德国球员们一般不喜欢离开故土,尤其是巴伐利亚的球员(是的,我更多的是指拜仁的青训球员),无论是多高额的工资,都不会让他们心动,甚至一些球员把拜仁慕尼黑当做是自己一生的追求,说,“啊,只要我能到拜仁,无论怎么样都好,我不会离开的,我要在拜仁挂靴。”这很难,在一个豪门俱乐部挂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我一开始就没有这些想法,因为从根本上来说,我还有一半的意大利血统,我爸是佛罗伦萨人,而我妈比起德国人,更应该说是波兰人,这让我在国家队的时候有自己的小团体,我是说,我更愿意在这个小团体里聊天,里面通常由我、米洛以及波多尔斯基组成,我们三个更喜欢说波兰语,这没什么,就像拉姆他们更喜欢用巴伐利亚方言一样,因为这让我们舒服,所以我们就这么干,球队还是十分和谐的,我说真的。
话又说回来,我很高兴皇马在联系我之前,就已经和拜仁进行了联系,这让我感到了很多的尊重,于是我轻松地点头,“那就去呗,但是我脚上还有伤,你们得等我养好伤,我才能上场。”他们很痛快地接受了这个条件,而我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皇马的一员。
说实在的,当我刚去到西班牙的时候,感觉还好,这得感谢我爸教了我意大利语,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说起来很像,在某些时候单词都是相同的音,这让我学习一门新语言的时候,还有一定的基础,我花了一个月两个星期就能够和队友们聊天了,有的时候我说意大利语,他们其中某些人也能听懂,比如齐达内和罗纳尔多,他们俩之前都在意甲踢过球,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错,这有可能是因为我们都说意大利语的缘故:会多种语言的感觉很棒,这让我和队友之间的交流没什么障碍,不至于在要球的时候说“别给我!”那就出现大问题了。
而在马德里的生活也让我感觉十分舒适,主要原因就是好天气,我喜欢太阳明媚的天气,但是德国因为纬度原因,总是很冷,又冷又干,哪怕是种花种草都不是什么好地方,马德里与德国正好相反,这地方阳光明媚,我在院子里种的花生长的都很不错,富有生机,这让我在马德里的心情更加愉悦,和我配合的队友们也都很好,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开始喜欢上马德里了,当然包括皇家马德里。
第163章番外:德国if线(3)
(三)伤病问题
每个球员的自传里都会提到伤病,几乎所有运动员的职业生涯中都不能避免伤病这个词语。这是正常的事情,肌肉总是在撕裂,还有骨头断掉什么的,这都挺正常的。
但是说实在的,伤病给我带来的困扰比较少,这对一个球员来说是一件好事情,至少我不需要踢着踢着球,咔吧——骨头出现错位。担架呢?还有别的一切医疗设施都上来!无论在皇马,还是在拜仁,平时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受伤都是经常生的事情,更何况是在场上踢球的时候?如果在场上受伤,一般说来,大部分球员还是希望继续坚持坚持的,大家总是觉得忍过去就好了,但是忍耐本身就已经足够不科学了,还有球员喜欢在踢球的空闲时间做点其他的娱乐活动,或者经常去夜店,去酒吧,这都是正常的事情,只要不把自己灌醉到第二天不能爬起来去俱乐部训练,或者上场踢球的程度,教练都不会说些什么——但是趁着一天的休假就飞去别的国家度假,就总会惹得教练们不开心。
我提起这个话题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在自嘲。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还能想起来1998年的欧洲杯。在国家队召唤我们之前,俱乐部给我们放了大约一天半的假期,当时我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原本准备在家里给花园除除草,或者拿着篮子去森林里逛逛,结果有个朋友(我不能说他是谁),热情洋溢地邀请我:“嘿!巴洛!我妻子想要去意大利度假,你觉得怎么样?”我问是去哪里,他痛快地回答说:“米兰!”他妻子想要去购物呢,但是米兰会卖冲锋衣吗?我不知道,但是我特别想去玩。
球员们经常会上飞机,上飞机的频率几乎等同那些和外国有巨量交易的推销员,但是我们就算是去了外国,也没有什么机会前往当地的景点好好玩玩,我们在赛季中没有特别长的假期,而我家那边的冬天又实在是太冷,有时候我会和米洛开车去湖边度假,冰钓什么的,这是我们一向的活动,我正经在意大利游玩的时候,还得是很久之前,五六岁的时候,我在佛罗伦萨待了一个夏天,然后我就回波兰了。
我跟米洛说了这个邀请,米洛也挺想去玩玩,并且我说我会承包米洛去玩的费用,他那时候还不算是正式的球员,兜里没有多少钱,我记得那时候他还在做木匠还是踢球的选项中纠结,然后我们一起乘飞机去了米兰。
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们正好赶上了米兰德比,这种事情当然要去看,我们花了高价买了票,但是最终的结果却不怎么好——我和朋友被认了出来,然后传了至少六七年的绯闻,我是说,我和两个米兰之间的绯闻。
更倒霉的是,在比赛结束之后,直播的摄像机直直地对着我和朋友,我们俩落荒而逃,最后鞋子还被人踩掉一只,且不说这像是灰姑娘展的进程,更糟糕的是,我的右脚拇指的骨头错位了。
当时我并没有现,是过两天去到国家队,然后开始简单训练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了清脆的声音,这通常是不好的预兆,紧接着,我就感受到了自己脚趾传来的痛楚,我向教练伸手,示意自己身体出现了问题,我被送到了医院,医生严肃地跟我说:“这不是最近产生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早点来看看?你前些日子做了什么剧烈的活动吗?”
我有些尴尬,但是面对医生,我只能坦诚相告:“前两天我去看了米兰的比赛,然后脚被人踩了一下,连鞋也给我踩掉了。”
医生脸上调侃的笑容我是不可能忽视的,这简直太让人痛苦了,幸亏他检查了一番,给我不知道做了什么措施,就说:“好了,但最好还是修养一个周。”
噢!不!一个周!
那正好会错过第一场比赛的!
我打电话告诉了国家队教练这个不幸的消息,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我:“阿莫,你一周后能正常上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