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厄拉了。”赵辰说。
话音刚落,屠夫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一块碎掉的护齿,可能是刚才被尼拉接住拳头的时候从嘴里掉出来的。他把它扔到一边,然后猛地转向左侧,朝厄拉扑了过去。
因为他意识到,尼拉那边他打不进去,那就换一个试试。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打法应该也差不多吧?躲来躲去,接来接去,反正不还手。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扑向厄拉的时候,比刚才更猛。他知道自己打不中尼拉,但也许厄拉的反应会慢一点?也许双子并不是完全一样的?也许他能抓住什么破绽?
他扑到了厄拉面前。
厄拉没有躲。
她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垂在脸侧,紫色的瞳孔看着屠夫的眼睛。
屠夫的拳头挥出去的时候,厄拉也动了。不是躲,不是接,是迎上去。她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下沉,右肩顶在屠夫的胸口,然后猛地一拧。
屠夫的身体飞了起来。
是真的飞了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仰,像被一辆看不见的马车撞了。他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然后重重地摔在擂台上,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擂台的地板在他身下凹陷了一块,铁链围栏哗啦啦地响。
厄拉站在原地,拍了拍右肩上的灰,像在拍掉什么脏东西。
屠夫趴在擂台上,一动不动。
裁判走过去,蹲下来,抓住屠夫的手腕,举起来,松开。手臂落在地上,没有反应。裁判又举起来,松开,还是没反应。裁判站起来,做了一个结束的手势。
“ko——”主持人的声音拉得很长,“胜者——双子——厄拉——尼拉——”
全场沸腾了。
不是那种渐进的沸腾,是瞬间的,像有人在看台上点了一把火。所有人同时站起来,同时尖叫,同时鼓掌,同时把手里的东西扔向空中。酒杯、手帕、帽子、赌票——各种各样的东西在烛光中飞舞,像一群被惊起的鸟。
“双子!双子!双子!”喊声整齐得不像话,像排练过的。几百个人喊着同一个词,音量震得穹顶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厄拉和尼拉站在擂台中央,背靠背,和开场时一模一样。她们没有挥手,没有微笑,没有任何互动。银白色的长垂在身后,紫色的瞳孔在烛光中亮着,但什么东西都没有装进去。
然后,她们又看了过来。
不是看整个看台,是看赵辰和奈亚坐着的位置。四颗紫色的瞳孔,隔着狂欢的人群,隔着飞舞的酒杯和手帕,直直地落在这两个人身上。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不是嘲讽,是一种更微妙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像是想起了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然后很快又忘了。
奈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们是在跟咱们打招呼?”奈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是在跟咱们示威?”
赵辰没有回答。他看着擂台上的两个身影,紫色的瞳孔,银白色的长,一模一样的脸。他想起金斯说的一句话——“不长个儿,不长岁数,不长——什么都长,就是不长时间。”
她们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的战斗不是这样的。正常人打架,赢了会兴奋,会笑,会挥手,会享受观众的欢呼。就算不喜欢观众,至少也会对倒下的对手有一点反应——尊重也好,鄙视也好,至少是“有反应”的。她们没有。她们打完架,像是做完了今天该做的事,然后站在那里,等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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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屠夫。赵辰注意到了,屠夫飞出去的时候,胸口有一道细小的暗紫色光闪过。非常快,快到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看到,甚至屠夫自己可能都没感觉到。但赵辰看到了。不是紫色的瞳孔出来的光,是从厄拉的肩头出来的。那道光的波长,和灵枢不一样,和隙界的气息也不完全一样。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赵辰从未见过的颜色。
“你觉得她们打了四十七场,有多少场是靠实力赢的?”赵辰忽然问。
奈亚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那个屠夫,体重至少是她们的两倍。厄拉顶飞他的时候,没有力动作,没有蓄力,就是往前迈了一步,用肩膀一顶。一个不到一百斤的人,把一个两百多斤的人顶飞,在空中翻了一圈半,摔在地上爬不起来。这不正常。”
奈亚沉默了几秒。她在回想刚才那一幕,在用自己的战斗经验去分析。
“灵枢?”她问。
“不像。”赵辰说,“灵枢力的时候,会有波动。我刚才没有感觉到任何波动。”
“那是隙界的力量?”
“也不像。”
奈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是什么?”
赵辰没有回答。
擂台上的双子已经转过身,朝那扇铜门走去。厄拉走在前面,尼拉走在后面,银白色的长在烛光中晃来晃去。红袍的公爵从贵宾席上站起来,鼓掌,面具上的红宝石在烛光中闪着血一样的光。金斯从后台跑出来,手里拿着两束花,小跑着追上双子,把花递给她们。厄拉接过去,尼拉也接过去,然后两个人都把花交给了旁边的黑衣壮汉。连看都没看一眼。
“走吧。”奈亚站起来,把巨斧扛在肩膀上,“看完了。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