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说,“你看着。”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赵辰和奈亚准时出现在后台通道。
后台和前厅完全是两个世界。前厅奢靡、华丽、灯红酒绿,后台逼仄、潮湿、灯光昏暗。走廊狭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墙壁上刷着灰白色的涂料,涂料在墙皮上鼓起了泡,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后面黑乎乎的水泥。走廊两侧是一排排小房间,门上贴着纸条,纸条上写着选手的名字——大多是不认识的名字,有些名字被划掉了,下面又写了新的,像墓地的墓碑,换了又换。
金斯在走廊尽头等他们。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胸针,胸针的形状是那两颗骷髅头。他手里拿着两张通行证,递给赵辰和奈亚,然后领着他们往走廊深处走。
“双子已经在休息室准备了。”金斯边走边说,“她们的休息室在走廊尽头,是最里面那间,门是铜的,很好认。两位的休息室在这边,门是木头的,小了一点,但该有的都有。”
他推开一扇木门,里面是一个大约五六平米的小房间。一张长椅,一张桌子,一面镜子,一个衣架,角落里放着一桶水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黑,火苗在风中晃来晃去。
“委屈两位了。”金斯说,“毕竟双子是头牌,待遇不一样。两位先休息,我去看看前面的情况。比赛开始前一刻钟,我会来叫两位。”
他说完,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奈亚把巨斧靠在墙边,在长椅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坐。”
赵辰没有坐。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灯光昏暗,镜子里的影像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雾。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暗红色的瞳孔在油灯的光中很平静,像一潭没有风吹过的水。
“你觉得双子会怎么打?”奈亚问。
“不知道。”
“你觉得她们那个药,今天会吃吗?”
“会。”
“为什么?”
“因为她们怕输。”赵辰转过身,看着奈亚,“四十七场连胜,看着是荣耀,其实是枷锁。她们输不起。所以她们一定会吃药,一定会用那种力量,一定会尽全力。”
奈亚点了点头。
“那我也尽全力。”
“不。”赵辰说,“你不要尽全力。”
奈亚皱了皱眉。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她们能到什么程度。”赵辰说,“你只用七分力,逼她们把底牌全亮出来。我要看清楚那种力量到底是什么。”
奈亚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真的。”她说,“连打架都要算计。”
“不算计打不赢。”
“你上次一个人关裂缝的时候也没见你算计。”
赵辰没有接话。
走廊尽头,铜门后面,厄拉和尼拉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背靠着墙,银白色的长垂在肩膀两侧。她们的紫色瞳孔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裂缝的形状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桌子上放着两杯水,水杯旁边放着两颗药丸。药丸是暗紫色的,表面光滑,在油灯的光中泛着诡异的光。
“今天吃吗?”厄拉问。她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枯叶。
“吃。”尼拉说。
“为什么?”
“因为公爵说了,今天的人不一样。”
厄拉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一颗药丸,放在掌心里。药丸很凉,凉得像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她看着那颗药丸,看了几秒,然后送进嘴里,咽了下去。尼拉也咽了下去。
几秒钟后,她们的瞳孔亮了一下。紫色变成了暗紫色,像两颗正在腐烂的葡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紫色纹路,纹路从指尖开始蔓延,沿着手臂,爬过肩膀,爬上脖颈,最后在太阳穴的位置停了下来,像两条蜷缩的蛇。
她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出细微的咔嚓声,像干燥的树枝被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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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厄拉说。
“嗯。”
她们推开铜门,走进走廊。走廊尽头,金斯正在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低声说着什么,看到双子出来,连忙让开路,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更灿烂,但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担忧,是好奇。他也想知道,今天这两个外地人,能在双子面前撑多久。
前台,看台上坐满了人。比昨天还多,连过道都站满了。面具在烛光中晃来晃去,像一片被风吹乱的麦田。有人在喊双子的名字,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用手势比划下注的金额。水晶屏幕上显示着今晚的压轴赛——双子vs外地挑战者(无名)。无名。连名字都没有,只是“外地挑战者”。赔率,双子胜一赔一点零五,外地挑战者胜一赔十五。一赔十五,几乎等于在说“别做梦了”。
主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压轴赛——双子——厄拉!尼拉——对阵——”
他顿了一下,看着手里的卡片,卡片上写着两个名字,但显然他不太熟悉这两个名字,念的时候有些生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