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参军咯噔一下,如梦初醒连忙蹿了过去,将他们家大人扶着靠坐在床上。
高峰面无表情地取下额头上的布巾,甩在宋参军的手上。
这才将目光落在面前的沈昭昭身上。
当初崔侍郎一案,当庭对峙,眼前的这位女子便是冷静无比,思路清晰,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通知了太子殿下又能如何呢?如今圣上昏迷不醒,皇後娘娘并未露面,前朝後宫皆已有嘉贵妃与宸王母子掌控,太子殿下孤身一人,纵使回京,又能如何?”
他声音里虽然带着嘶哑,但言辞犀利,目光矍铄,直指沈昭昭,
言里言外之意都是,形势已经如此,太子就算回京也无法应对。
“更何况,北镇抚司都落入了宸王的手中,我京兆尹府势微力薄,又能如何?”
这是打算不掺和了?
“若是别的大人说这个话我倒是能理解,只是高大人此前针对郭相连上三道奏折,更是因此让圣上罚了宸王禁足,几乎断了他的路,更何况,盛京所有人都知道你乃是太子殿下的人,高大人莫非还以为,宸王会放过你?!”
高峰看着面前的女子丝毫不惧地当着他的面,将他如今的处境尽数道出。
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厉色,“何人让你来的?你打算让我如何?”
沈昭昭丝毫不怯,从宋参军那里拿回了那枚北镇抚司的令牌。
“我此次前来,代表的乃是北镇抚司。”
高峰冷笑,目光不屑。
“你一个小娘子,以为凭借这个北镇抚司几乎人人都有的令牌,就以为能够代表北镇抚司?!”
“那这个呢?”
沈昭昭取出怀里更小但更为精致的玉牌,正中雕刻的一个“陆”字清晰无比地露了出来。
“高大人有所不知,我是陆绝未过门的妻子,故此,我代表的乃是北镇抚司指挥使。”
高峰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目光落在了沈昭昭手中的玉牌之上。
“方才陆大人问我打算如何……”
沈昭昭继续道,“眼下最重要的便是从徐州寻回太子殿下,以东宫太子的名义,召集人手,联合京郊的守城军,回京清君侧。”
“你以为我们不想寻回太子殿下吗?”
宋参军插话道,“城门已经被宸王派人把手,我们此前派出去的人虽已乔装打扮,依旧尽数被拦下。”
“京兆尹府不是还有一队人马在外查案,尚未归京麽……”
沈昭昭直接将白露从赵长安那里带回来的消息道出。
知道了她与北镇抚司这层关系在,宋参军此刻也并未奇怪,怎麽京兆尹府的消息她也知道。
但是就算是知道此事也派不上用场,“是有十馀人尚未回京不假,但是京兆尹府已被盯上,消息传不出去,有什麽用……”
北镇抚司都已经扣上了勾结叛乱的罪名,封锁了城门也不意外,沈昭昭想了想,“高大人可否写一封手信?”
*
第二日。
马车从沈家驾出。
叶氏看向今日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沈昭昭,“怎麽一脸疲态,昨夜没睡好?”
身侧的白露看了沈昭昭一眼。
将目光落在了她青黑的眼圈上。
沈昭昭顿了顿,想到昨夜梦中的惨景目光便暗了下来。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昨晚上做了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