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话沈昭昭已经听不见了。
那句“好看”在她的脑袋里欢快地转着圈圈,自己像是被顺毛摸了一下,舒爽了眯了眯眼睛,觉得那些也不重要了,乖巧地继续坐着。
再去看时,那声音尖细的女子已经被怼得冷着脸一句话不吭了。
而议论的话题也悄无声息地集中到了新擢升的贺谨言身上。
“说起来之前打马游街那日我去了,这贺郎君长得真是不错,丰神俊朗,温文尔雅,怪不得他是探花。”
“我之前也听说那日好多娘子朝他怀里丢帕子呢!”
“只能说京中像贺郎君这样识得政事,作得华章,既有功名在身,前途光明,又长得好看的郎君实在太少了。就是贺郎君年纪轻轻就有了心上人,真是可惜。”
那位娘子悠悠地叹了口气,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有功名……又好看……那位锦衣卫的指挥使不也算麽……”有道声音悠悠地道。
“……”
四周倏地安静了下来。
没等有娘子反驳这位小姐妹大白天的在口出什麽胡话,旁边一道男子戏谑的声音便响起,“长得好看有什麽用,他娶你你敢嫁麽?”
而後是方才那位娘子的气恼声,伴随着东西落地的愤怒,“你竟敢偷听我们说话?!”
“用得着偷听你们说话吗?我什麽消息不知道?”
那男子得意地道,说话间,忍不住朝着侧後方的沈昭昭看了一眼,像是孔雀开屏一样。
小娘子一来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不同别的娘子讲话。她长得精致讲究,整张脸似晶莹剔透的白玉古瓷,颊上染了些粉色,像是春日慵懒的桃花。
让人忍不住朝她看去。
“你倒是说说,你知道什麽……”
“对啊,说说!”四周的人都附和道。
那男子收回目光,关子卖完了,便打开了话匣子。
“这崔大人前几日在圣上面前狠狠地参了陆疯狗一本。”
“嘘,小点声!你还敢喊他陆疯狗?”
“怕什麽?!我现在人在崔府,他还能手眼通天将眼线插到崔府上来不成?!”顿了顿,确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也很老实地小了下来。
“诶呀!”
沈昭昭原本正一边听故事,一边嫌弃地看着面前小盘里的糕点。
做工粗糙,花纹色泽也不够好看,一看就没有府里阿娘从江南带过来的师傅做得好吃。
突然茶盏翻倒,她一声惊呼,猛地站了起来。
四周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顿时静了下来,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都是婢子蠢笨,烫到了娘子。”
那丫鬟手忙脚乱地用帕子,去擦泼到沈昭昭身上的茶。
那丫鬟长得稚嫩,年纪看着不大。
像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状况,一双手抖个不停,一边连连自责,忍不住红了眼眶,竟是害怕得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你这蠢物,一会儿功夫没看着你,竟又冲撞了贵人。”
听见动静过来的是个年长的嬷嬷,狠狠地瞪了那小丫鬟一眼并极其有气势地训斥了一通之後,关切有礼地看向了沈昭昭,“娘子没烫到吧?”
沈昭昭摇了摇头,垂着头心疼地看向自己衣裳上的茶渍。
她倒是没有被烫到,就是这件白桃粉色的襦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
“没有烫到就好,只是您这衣服也弄脏了,得赶快去换一件!”
那嬷嬷确是已经转过了头,忍不住又瞪了那笨手笨脚的丫鬟一眼,“你还愣着做什麽?还不赶紧带娘子去换件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