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一句话。
沈昭昭收到了几道齐刷刷投过来的目光。
像是诧异素来铁面无情的陆绝什麽时候学会怜香惜玉了。
应答的是高府尹身侧的侍从。
“是,是,陆指挥说得对,快去给沈娘子搬个椅子,眼下既没有立案又没有开堂的,沈娘子也就谈不上是疑犯,当然可以坐着。”
还没等椅子搬过来。
门口就传来了一声怒喝,“陆绝,我不过因为陈荣之事在圣上面前参了你几句,你就心存报复之心,竟敢登堂入室杀人行凶?!我要在圣上面前告你?!”
沈昭昭看向门口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里挂着汹涌的怒意,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後快。
沈昭昭微微缩了缩脖子,猜到了他的身份。
那日是他府中设宴,虽然府中的主君并没有露面,但是此时此刻,这般愤怒的,也就只有崔侍郎了。
但是杀人行凶的人哪里是她?!
沈昭昭看了一眼崔侍郎,又看向陆绝,这位大人你往中间看!
高府尹已经飞快地打起了圆场。
“崔大人,有人看见的时候,贵府管家已经断气了,沈娘子和陆指挥都在湖里漂着,眼下无凭无据的,你还是听听他们怎麽说罢。”
京兆尹府的面子要给。
崔侍郎气咻咻地坐下,愤怒地瞪着沈昭昭。
大有一副我看你们能说出什麽花儿来的架势。
见他坐了下来。
高府尹便道,“沈娘子,你继续说那日的情况。”
与此同时,一旁的书吏也唰唰唰地拿起笔开始记录。
“前日,我去崔侍郎府中赴宴……”
沈昭昭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她侧了侧头,上首的高府尹目光严肃地听着当日的情况复述。
她微微斜了斜眼睛,便看到对面的崔侍郎用一种恨不得掐人的目光盯着她。
沈昭昭于是偏过头,看着堂中的陆绝。
他不过是昨日粗略听她说了几句。
此刻竟然能说得与实际情况并无二致。
这时的沈昭昭。
终于发现了为什麽她会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了。
她望向自己的腿。
衣袍之下,她双腿紧紧并拢,规矩而秀气,是典型的女子坐姿。
手也是优雅端庄地交叠着,放在小腹处的位置上。
沈昭昭又看向陆绝。
虽然衣袍将他的腿和脚遮得严严实实。
但是不难想象,他定然是岔着腿坐的标准男子坐姿。
此刻的陆绝已经简明扼要地说到弄湿衣服之後,那丫鬟将她引到後院便不见了。
只不过他加了一个关键情节,就是丫鬟不见了之後,崔府的管家吴丁,突然出现了,绘声绘色,就好像却有其事一般。
沈昭昭实在佩服陆绝胡说乱造编故事的本事。
半真半假,前後逻辑衔接。如果不是这一切都是她所经历的,她都差点要信以为真了。
在陆绝的陈述中。
沈昭昭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丫鬟带走,那丫鬟将她引到後院突然不见了,而吴丁突然出现,言语轻佻地调戏她,甚至在被怒斥拒绝後恼羞成怒,甚至动手捂住她的口鼻,还将她推入湖中想要淹死她。
沈昭昭几乎可以猜到陆绝後面要说什麽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出现杀了恶人,英雄救了她沈昭昭这个美。
听上去言辞恳切心怀感激。
但实际义正严词满腔正直,就好像那日要杀人灭口阴恻恻地将她逼入湖中的人,另有其人一样。
沈昭昭真是开了眼界,如果可以,她真是想当面拆穿陆绝这个虚僞的小人。
看不惯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