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将这件事情的始末都说了出来,说是因为吴丁死了,才发现吴丁在盛京最大的钱庄票号有好大一笔银钱,但是一个管家哪里来的这麽多钱,就查到了崔邈身上。
饶是沈昭昭不懂这些事。
但是光听说话却也觉得这个郭弘安真是厉害。
朝中谁人不知崔侍郎一向唯郭相马首是瞻,但郭弘安此时刻意避开与崔邈的来往密切,而是话里话外俱是驭下不严,被蒙蔽了双眼,没有发现崔邈的贪心不足。
更何况,崔邈贪墨一事又是由这位郭相亲自揭穿。
这样一来,便没有人再会将郭弘安与崔邈联系起来。
至少,这位圣上便是这麽觉得的。
因为经郭弘安这麽一番说辞之後,他後面便没有说郭弘安的半句不是,甚至还劝他不要自责。
提到崔家,圣上自然而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他们崔家的人可真是不消停,一个接一个的,朕听太後说这次相国寺的事情就是崔颢闹出来的。”
圣上将注意力从崔邈的身上挪开,郭弘安自然乐得如此,立马接话道,“崔颢倒是什麽都招了,说这次安排完全是冲着嘉懿公主去的,之所以对陆大人下手,完全是因为他的这个叔叔崔邈。”
“嘉懿虽然被母後宠坏了,性情难免骄纵,做事任性妄为,之前的和离一事就闹得很是难看,但是这崔颢竟然恶意报复,甚至想到对嘉懿痛下杀手。”
提到崔颢圣上就有些愠怒,“英国公那个老头子递了个折子上来,说崔颢确实犯了大错,但幸好公主无恙,死的不过是两个丫鬟,求朕留崔颢一命,给他们留点颜面。”
“英国公真是老糊涂了,什麽叫死的不过是两个丫鬟,公主无恙是因为有圣上庇佑,他崔颢可是没有手下留情。嘉懿公主性情率真,遇事难免心直口快了一些,又与崔颢成了怨偶,依臣看,此事就是崔颢被迫与公主和离,怀恨在心,挟私报复。”
圣上将棋盘推向一旁,“朕将嘉懿许给崔颢,还不够给他英国公殊荣吗?!他动不动就说他们英国公府满门忠烈,祖上曾为盛京朝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後辈闹出这样的事来,朕看他以後还有没有脸面再提他满门忠烈!”
“圣上切勿动怒,经此一事,英国公定然也不好意思再在圣上面前倚老卖老了。”
这时有宫人上前来。
撤下那黑子已经必胜的棋盘,上了茶盏。
圣上微抿一口,似乎是在郭弘安的宽慰之下,面色好了些许。
沈昭昭垂着头,心惊胆战地听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
听崔颢所言,嘉懿公主之前便行为不端,生活混乱,嫁人之後也并没有半分收敛,更是以残忍血腥的手段杀害了崔颢的丫鬟。
而且太後明显是知道这件事的。
至于眼前的圣上,他也未必就不知道。
只是这般的手段狠辣,到了他们嘴里就仅仅是轻飘飘的性情骄纵,任性妄为而已。
凭什麽呢?
凭她是盛京最为尊贵的嘉懿公主。
拥有令人艳羡的权势与地位,甚至偏爱。
她想要什麽都可以得到。
哪怕为此差点被她的婢女害死的只是一个毫不知情的弱女子。
“陆爱卿,朕听太後说,这次相国寺一案中,大理寺新进的有个叫姓贺的年轻人表现得不错,你觉得如何?”
圣上突然将目光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陆绝。
贺谨言?
猛地被点名,沈昭昭隐在袖中的手忍不住轻轻地颤了一下,但却很快镇静下来。
她并不难猜到大理寺明明卖力做事的是张环,为什麽现在圣上提起的是贺谨言。
太後所说?
只怕是那位金尊玉贵的公主想要为情郎铺路。
沈昭昭突然能理解贺谨言为什麽要抛弃她。
搭上公主这麽一颗树了。
换上她是贺谨言,他也想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