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前来传话说,若是你腹中的孩子没了,你父皇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所有知道你有孕了的都会闭嘴。”
“腹中的孩子没了是什麽意思?”
嘉懿公主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声音低得有些飘忽。
“一碗堕胎药。”
嘉贵妃轻描淡写地道,像是有些迫不及待地除掉这个阻碍。
“母妃啊……”
嘉懿公主突然唤道。
嘉贵妃看向她,从进门到现在,她还是一句喊母妃。
只是语气……却像是透着一股子浓厚的失望。
嘉懿公主的手依旧没有离开自己的小腹。
神情之中有着对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的期待,也有着对眼前这个是她娘亲的人的失望。
“太医说,我身体不好,很难有孕。”
“若是这个孩子没了,以後几乎也就不会有孩子了。”
没过几日。
陆绝被急召进宫,收到了护送安阳公主去往柔然的圣上口谕。
也就在同一天。
翰林院拟了废位诏书呈到了圣上的案前,待御笔朱批。
嘉懿公主让青衣侍女将象征公主身份的金册丶印玺取出来,交给李公公。
也就在这时,有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道,“殿下不好了,贺郎君自尽了。”
嘉懿公主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涌上了心头,几个字一字一句地炸在她的耳边,“谁自尽了?!”
“贺郎君,割腕死的,狱卒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殿下!殿下!”
而後响起的是青衣侍女尖利的喊声,“快喊太医!”
嘉懿公主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没有听嘉贵妃的话嫁给崔颢,贺谨言也与沈昭昭全无交集。
贺谨言是年轻的探花郎,她是盛京尊贵的公主,没有阴谋没有算计,两人的认识也与普通话本子里的并无二致,圣上有意赐婚,两人相见,彼此互相中意。
郎才女貌,成亲後的生活亦是蜜里调油,美好得不像话。
直到四周突然是刺目的红,血染一般。
嘉懿公主猛然醒来,心里像是被剜了一个大洞一般。
她重重地掐住青衣侍女的手,声音里满是凄然,“他竟然!竟然宁愿死,都不愿意娶我!”
凄然很快被狰狞的愤怒取代。
“他该死!该死!”
“殿下,贺郎君昨日见了翰林院的人。”
青衣侍女有些犹豫地道。
嘉懿公主似乎意识到了什麽。
“翰林院的?谁?”
只一个“蒋”字一出。
嘉懿公主的面色陡然白了下来,“他知道了,他定是知道了。”
青衣侍女也想到了什麽。
“殿下你的意思是……”
一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落下。
嘉懿公主饶是在自己母亲嘉贵妃面前亦是半分也不肯退让,此刻竟落了泪来。
“他定是知道了当初在翰林院被人栽赃陷害乃是我一手安排……”
“他本来就是心高气傲的人,我却折了他的骨头,逼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