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害死卢太傅的乃是你——”
宸王拔高了音量,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道,“卢家世代名门,当年的卢太傅乃是当朝太子老师,更是盛京清流的中心,朝堂之上也有不少他的学生,你以为仅仅因为一个贪墨案,便能让他们满门株连?”
“只有圣上默许了,这桩错漏百出的诬陷才能如此快速顺理成章地成事。”
宸王得意地看着萧谨面上的痛苦神色,觉得心里畅快了,死到临头了,更是要说个舒服,“当年你敬重太傅,却没有分寸,回京都是先去卢府再回宫面圣,你以为你那个向来自负的父皇能忍?”
萧谨怔在原地没有动,眸中一片灰败荒凉。
他想过许多种可能。
但是没有一种是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
他的父皇默许了韩玉翟的陷害行为。
将贪墨案的脏水泼在了老师身上。
让一个曾经享誉天下学生遍布盛京的清流文官,成为了人人指摘背负骂名的贪官污吏。
如今入仕的文官清流,在听到前辈提及这段过往的时候,亦是义愤填膺,说他丢进了天下读书人的脸。
老师被斩首,被钉在耻辱柱上这麽多年。
师娘伤心之下殉情而去。
卢家死的死,被流放的流放。
这麽多条人命,这麽多的冤屈。
竟然是因为他。
还是这麽一个可笑的理由。
萧谨失魂落魄地走出去。
只觉得整个皇宫都模糊起来。
真是可笑啊!
先皇入皇陵的前夜。
天牢起火。
宸王被发现烧死了。
萧谨面无表情地看着先皇的棺椁。
看吧,你的儿子宁愿烧死扬灰,也不愿与你葬在一处。
*
天越来越冷。
除夕也剩下不到一月了。
但是站了宸王阵营的人一个个夹起了尾巴,丝毫没有快要过年了的喜悦,生怕新帝什麽时候想起来了,要与他们算账了,悬在他们头顶的刀就会落下来。
与之相反,京兆尹府的高峰病完全好了。
更奇怪的是,病了一场之後,他的身子骨像是更硬朗了些,丝毫不惧日渐寒凉的天气。
他一改此前闭门不出的作风,整日乐颠颠地到处乱逛。
不是去这个尚书的府上说一些有的没的,就是去那个侍郎的府上说你要看清形势,还去了霍成儒的府上阴阳怪气地扎了他几句。
比起之前的整日忙碌,看不见人影。
陆绝像是突然闲了下来,整日往沈府跑。
说是特意去新帝那里请了赐婚的圣旨,已经将北镇抚司的事务交了出去,他要开始亲自筹备婚事。
起初几次来的时候,沈飞章还没什麽好脸色。
为此叶氏还打趣他,“现在这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怎麽还吹胡子瞪眼的,难道你想抗旨?”
“那是圣旨,他肯定不敢啊!”
沈昭昭一边慢慢啜饮着杯子里的茶,一边接话道。
嚯!
叶氏说也就罢了,听到沈昭昭也打趣,沈飞章腾地站了起来,看着面前这颗被拱了的白菜,“你怎麽回事?这还没嫁出去呢,就开始帮着外人说话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别生气了。”
沈昭昭敷衍地安抚了两句,继续喝茶。
沈飞章看着沈昭昭的胳膊肘朝外拐的样子。
只觉得头更疼了。
成亲的日子定的是大年初七。
叶氏特意找了寺庙的大师算,说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