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沈昭昭听见她说,“你走罢!”
沈昭昭本来以为她会借机好好为难她一下的。
却没有想到,把她叫过来,当着她的面,歇斯底里地发了个疯,就让她走了。
想归是这样想,沈昭昭却也没有留在这里等她改了想法受虐的打算,飞快地起了身,转身就打算往外走。
临到门口,沈昭昭听见她道,“沈昭昭,我还是很讨厌你。”
沈昭昭快要被她气笑了,刚想回一句“彼此彼此”,她以为她就不让人讨厌?!
便听见她像是无意般地道,“算日子,陆绝也该从柔然返程了吧。”
沈昭昭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她来到现在,全部都在说贺谨言,怎麽现在她要走了,突兀地提到了陆绝!
沈昭昭还想要问,青衣侍女却是已经推门进来了,错身而过的时候,还望了她一眼。
沈昭昭一掀开马车的帘子。
白露同赵长安便紧张兮兮地凑了上来,“娘子,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还好,思绪却始终停在嘉懿公主最後的那句话上。
白露与赵长安对视了一眼。
忍不住担忧地问,“娘子,我怎麽感觉你心神不宁的?可是那个嘉懿公主对你做了什麽?”
沈昭昭却猛地看向赵长安。
“陆绝是不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啊?还有多久回来?”
若是平日,赵长安肯定要说上两句,问她是不是想陆指挥了诸如此类。
但是眼下看着沈昭昭此刻的神情,面色也跟着紧张起来,想了想陆指挥离京的日子,简单盘算了下道,“如果只在柔然停留一日的话,现在应该是已经返程了。”
沈昭昭也没瞒着他。
将嘉懿公主最後的那句话复述了一遍给他。
“你说,她这是什麽意思呢……”
而此刻的二楼房间内。
青衣侍女走到嘉懿公主的身侧,“殿下您放过她了?”
嘉懿公主垂眸。
桌上的阴阳壶幽幽地泛着冷光,轻轻一拨,便是致命的毒药。
这栋酒楼的暗处,亦是暗藏了杀手,只等她一声令下。
她也特意派人支开了北镇抚司的人,让沈昭昭独自一人前来,为的就是避免节外生枝,顺利取她的命。
凭什麽!
凭什麽贺谨言临死还在念着她。
凭什麽她堂堂盛京的公主,要去守皇陵,甚至很有可能要在皇陵孤独终老。
她的孩子生下来便会没有父亲,也不能留在盛京城,而是同她一样,留在凄冷的皇陵里。
她这般惨!
凭什麽沈昭昭却像没事人一样。
甚至还在与陆绝筹备婚事。
凭什麽呢!
但是。
阴阳壶并没有拨动,甚至壶内的酒都没有被倒出。
暗处的杀手亦是从头蹲到尾,最後看着沈昭昭走出了酒楼。
嘉懿公主看着面前阴阳壶青绿色的壶身。
手抚上自己的腹部,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她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