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位于天子脚下,是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也是名门权贵世家宗亲最多的地方。
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表面都是一片赤胆忠心,实则暗潮汹涌。
陆绝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一步一步成为北镇抚司的指挥使的。
她将棉被往上裹了裹,坐在了陆绝的对面。
下意识地问他,“陆大人,我们现在要怎麽办呀?”
这样歪着脑袋的动作,这样带着点可怜与委屈的语气。
如果是女子做来,可能会让人觉得天真可爱,温柔小意,惹人心动。
但是一个男人的脸做来,便只会觉得惊悚可怕惨不忍睹了。
陆绝摩挲着玉佩的手指生生地僵住了。
他眉眼一凛沉着脸提醒沈昭昭,“你能好好说话?”
她怎麽没有好好说话了。
沈昭昭撇了撇嘴没有反驳,脑袋有些丧气地垂了下来。
她忍不住委屈地瞪了陆绝一眼,在看到对方乱七八糟的头发以及狼狈的样子的时候,再次狠狠别过了头。
沈昭昭觉得陆绝现在的样子邋里邋遢,与她平时精致到头发丝的样子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陆绝也是同样地头疼欲裂,他完全不想看见沈昭昭用他的脸做出各种诡异娘气的表情,以及现在这副穿着中衣披着被子的鬼样子。
陆绝连夜回来。
除了印证“他成了沈昭昭,沈昭昭成了他”的诡异而可怕的事实之外。
他还有些事情要问沈昭昭。
他收回玉佩。
没有半分掩饰,目光锐利地看向面前的沈昭昭,“昨日崔府的宾客都在前院,你为何会出现在後院?”
陆绝掌北镇抚司,是圣上祭出来的用来威慑百官的一把刀。
圣上曾明令,百官皆可查。
此刻虽然顶着一张女子的脸,但他阴郁着脸问话,语气也像是混了冰渣子一般,霎时迫人的气势就来了。
沈昭昭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她知道他这是怀疑她与这件事有关了。
但是她自问问心无愧,她也是苦主,她甚至还要可怜一些。
想到这里。
她微微挺直了腰杆,又坐了下来。
当即坦坦荡荡地将自己如何去的後院和盘托出。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陆绝的脸色。
但陆绝全程面色阴郁毫无波动,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沈昭昭在说到最後被某人逼入湖中扑腾的时候,稍微沉吟了一下,“……下雪了地太滑了,我不小心跌进了湖中,後来隐隐约约看到大人跳下来找我,再後来,我就失去意识了……”
陆绝轻飘飘地瞟了她一眼。
当下就明白了,她在讨好他。
“我跳下去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顺走的玉佩。”
陆绝完全没有接受沈昭昭的遮掩他恶劣行径的故意好意,他直截了当地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说到顺时,语气还略微重了些。
“大人说笑了,你给我个胆子我也不敢顺您的玉佩啊,不过我也不知道您的玉佩为什麽在我这里,应该是我一时慌乱不小心抓住的吧。”
陆绝眼中是若有若无的讥嘲,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补充自己的话。
“我跳入湖中,除了玉佩,也是为了继续杀你灭口。”
“……”
沈昭昭:“……”
聊不下去了。
她又不是傻子。
当时眼神中这麽嚣张而凛冽的杀气,她能看不出来是要杀人灭口吗?
所以在即将落入湖中的时候。
确确实实是因为慌乱挣扎想要抓住他的衣袖没抓着,而抓住了那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