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当日,嘉懿公主当衆晕倒,经太医诊断乃是有孕,虽然当时母後当时已经屏退了左右,并严令不得有半分泄露,但是当日人多眼杂,更何况当日百里南也在场,只怕对于此事已经有了猜测。”
太子继续道,“依儿臣之见,柔然和亲应当另择人选。”
圣上不置可否,示意太子继续。
“但是嘉懿公主私自与人越礼乃是事实,尤其是在柔然人尚在盛京,堂堂公主出了这样的丑事,无疑是在柔然人面前给盛京抹黑,若不严惩,盛京王公贵族甚至是父皇还有何颜面面对天下百姓,面对柔然。”
太子顿了顿又道,“嘉懿公主因为有了身孕而不用去往柔然和亲,这样一来,是不是也就相当于,往後抗拒和亲的公主也都可以效仿一二呢!”
圣上眯了眯眸子,神色中看不出喜怒,语气却是冷漠而又森然,“既然身为盛京的公主,就要承担起为了盛京去和亲的责任,嘉懿既然不愿去和亲,那麽这个公主也就没有必要做了。”
此言一出。
太子与圣上身边伺候着的李公公俱是一怔。
太子微微擡头,面前的圣上面容冷酷,神态冷漠。
多年前,他闯入这间屋子,替他的老师,也就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卢太傅求情的时候,那时候的圣上,便是这样的神态,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他当时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最为尊敬亲近的父皇,面容冰冷地训斥他,不配做盛京的太子,不配做他的儿子。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他受罚,今日,是嘉懿即将受罚。
帝王心到底寒凉。
宫墙之内,向来没有温情。
嘉懿公主自食恶果,太子本乐见其成,但现在,心底不免有些感慨。
“那依你之见,柔然和亲可有合适人选?”
手中的折子被丢在一旁,赤红的朱笔也被放在搁架上,圣上侧头,目光锐利地看过来。
盛京只有三位公主。
皇後嫡女,也就是他的亲皇妹昭平公主,早早就被嫁去西凉了。
现在嘉懿不能嫁去柔然,那便只剩下了宁嫔的女儿安阳公主。
太子想起了那个有些胆小=的小姑娘,每次远远看到他,都会害羞地喊上一声太子哥哥。
太子难得地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柔然和亲势必要有人去,不是嘉懿,便只能是她了。
太子知道圣上在明知故问,“安阳公主虽然年岁小,但已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去查查嘉懿腹中孩子是谁的,查到了也不必带过来,直接赐死吧。”
圣上却在此时将话锋转开了,移到了孩子是谁的上来。
太子领命刚要退下,却听到有公公来报,说是贺谨言贺寺正求见圣上,在门口已候了许久。
大理寺的人这个时候来做什麽?
太子一边诧异一边往外走,正正地迎上往里进的贺谨言。
对方面容一如往常,但细细看去,眉宇之间,似乎带着一股极为明显的疲倦与难掩的恐慌。
公主殿内。
嘉懿公主正靠坐在床上,有宫女端了药来。
说是太後特意叮嘱太医院开的安胎药。
“这麽苦要本公主怎麽喝?!”
嘉懿公主浅浅尝了一口,便冷着脸推开,摆手让她赶紧端下去。
青衣侍女正要进来,与被赶出去的宫女错身而过。
屋内静了下来,青衣侍女走到床边,才低着声音道,“殿下,贺大人去见圣上了。”
“他不是想尽办法都要和本宫撇清关系麽……既然如此,本宫就要看着他亲自承认与我的关系。”
嘉懿公主冷笑,面上闪过疯魔一般的狰狞,“向来只有本宫愿不愿意嫁,还没有他贺谨言愿不愿意娶的说法。”
“殿下,奴婢方才过来的时候。”
青衣侍女犹豫了片刻又道,“听养心殿的人说,圣上昨日暴怒,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贺大人这个时候前去承认与殿下的……圣上一怒之下,会不会……”
“他该死!”
嘉懿公主怒道,“本宫给了他青云直上的机会,更是让他在大理寺站稳了脚跟,对他那般好!他是怎麽对待本宫的呢?!”
她越想越愤怒,“不仅当着本宫的面维护那个沈昭昭,现在父皇要本宫去柔然和亲,便是见他一面也难了。”
嘉懿公主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神色轻蔑,隐隐透着一股子疯魔,“现在本宫一不做二不休,将事情闹到了父皇面前,看他还怎麽将本公主视作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