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欢赶紧跑上来拦,却根本拦不住,还被洛星的藤条打了几下,疼的直冒冷汗,生商打起来就跟不要命似的,好像感觉不到疼,也好像感觉不到害怕。
她本来身上就起着疹子,被洛星的藤条打到,更是火辣辣的疼。
她听到妈妈在旁边哭得很伤心,想去安慰她,却又脱不开身,就在她的注意力被转移的那个间隙,洛星一脚踹到她的肚子上,她感觉自己身子一轻,咣一下头撞到墙上,晕了过去。
晕之前她还听到了妈妈惊慌的叫声,之後的事便不知道了。
她醒的时候是半夜,一睁眼便看到了妈妈红肿的眼睛,就这样呆呆看着自己,她突然感到头上传来一阵剧痛,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一声响才让李欢回过神来,她立即给她擦脸,眼泪又忍不住淌了下来,“生商,是妈妈没用,妈妈保护不了你。”
生商摸着妈妈的脸,忍着全身不适说:“不是,我觉得妈妈已经很勇敢了,妈妈,我的头好疼啊。”
“你的头,撞到墙上,撞破了,淌了好多血,好多血……”李欢泣不成声。
“哦,那我要好好休息,妈妈,你躺到我旁边,我们一起休息,你抱着我吧。”
李欢闻言立即躺下来,将她抱在怀里,头窝在生商的脖颈处,身子一抽一抽的,生商叹了口气,说:“妈妈,等他走城里,我们也走吧。”
“走?”李欢立即擡起头,迷茫的问:“走去哪里?”
“哪里都行,妈妈,我们就把自己当成一支蒲公英,能飘到哪儿算哪儿。”
李欢看着怀里的女儿,她的眼睛很亮,眸子很黑很黑,那双眼,好像总在透过所有的东西,看着别的事物,她说:“可是生商,你的朋友,你的学校,你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你就真的全部都不在意?”
生商却依旧十分冷静的说:“妈妈,再这样待下去,我们会死的,我们走吧,好不好?”
“可是我们没有那麽多钱,我们走了,吃什麽?住什麽?”
生商轻轻一笑,她看向妈妈,“妈妈,你在遇见洛星之前,是怎麽吃怎麽住的?”
“生商,你……”李欢看向生商,心中思绪万千,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麽,她总觉得自己的女儿好像不是自己的女儿,她好像是一个万分强大万分强大的人,误打误撞闯进了她的肚子,被她生了出来,来这世上受罪,她过去总觉得什麽因果报应什麽妖魔鬼怪都是民间传说,此刻却忍不住信了。
生商在等妈妈的回应,却一直未等到,她摸了摸妈妈的脸,说:“妈妈,如果你不走,等我好了,我也是迟早要走的,还有,我哥哥的事,我都知道了,跟你没关系,他在控制你,你自己要反抗,不能被他控制了。”
“生商,你给妈妈一点时间,让妈妈好好想一想好不好?在妈妈还没有思考出结果之前,你不要一个人走,你等等妈妈,妈妈就只有你了。”李欢心怀恐惧的说,她毫不怀疑生商会像洛杉一样,在一个安静的夜晚离开。
“好,妈妈,我等你想清楚,妈妈,我要睡了,我的头好疼,我全身好难受,我好难受……”她说着就闭了眼,与其说是睡了,不如说是晕了。
李欢为她掖上被子,想起了过去,她家里条件其实也不好,自打他哥哥娶了媳妇儿後,家里就被整得鸡飞狗跳,爸妈为了儿子这段婚姻操碎了心,根本没空去管她。
她从小就立志要去别的地方,闯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来,最起码等她赚到钱回到家的时候,能让他们都能高看她一眼。
她抱着这样的念想离开了家乡,来到城里,什麽活儿都干过,某一天她在搬砖的时候,不小心将一块砖摔碎了,监工骂她,她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时候是洛星走过来帮她解围,他们就这样认识了。
後来洛星总是带她出去下馆子,跟她讲自己家乡的事,还给她买项链,她长这麽大,就没有人给她买过项链,所以收到项链的那一晚,她兴奋的翻来覆去,手中拿着那条项链,喜滋滋的看了很久很久。
再後来洛星就跟她求婚了,她也不知道怎麽办,但是看着洛星的那双眼,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她一直觉得洛星很帅。
她跟着洛星一起来到他的家乡,刚进到院子里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男孩子,跟在洛星身後喊爸爸,她傻眼了。
他从没跟自己说过他还有个儿子!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她也想过要走,但是一想到自己为了和洛星结婚回家里拿户口本时跟家里人闹的不欢而散,她就退缩了。
那个时候去打工是为了让家里人能看得起自己,现在都跟家里人闹掰了,如果再跟洛星离婚,那她的人生还有什麽盼头呢?
就这样,她哭了两天後决心要当一个好後妈,洛杉虽然顽劣,但其实心地善良,只要好好教育一定能成大器,她一个人背不起稻子的时候,洛杉还会来帮她呢,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可日子越往後过着,她就感觉自己越看不透洛星,再加上他们一年到头住在一起的日子也不长,她就更不了解他了。
自从洛杉负气出走後,洛星就总埋怨是她教坏了他,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为自己辩解,可日子过得越久,她就越觉得是不是真的是自己教坏了洛杉?
直到今天,生商说出这些话後,她才清醒过来,洛杉的事,分明跟自己毫无关系!
所以当生商醒来後,妈妈将一碗粥喂给自己喝,“生商,好好吃,等你这段时间缓精神了,我们好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