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表现得很兴奋,立刻就钻了进去,像只活泼的小狐狸。
棠斐眨了下眼,她倚在门边,随意一瞥便看到远处监视者的身影,淡淡望过去,唇角勾住,警告性地做了个手势,随即便旋身进了画室。
画室和最开始来的时候没两样,四面墙上挂着画着黑色的海和阴森的木屋的画,中间摆着一个画架。
郁离没往深处走,她停在一边,等着棠斐过来。
棠斐主动和她说话,没半点在室外时的冷漠。
她说她再过不久就要回意大利,问郁离愿不愿意跟过去,毕竟是难得见到一面的缪斯,想藏起来的心思不是没有。
郁离摇头,脚步往里挪了下,眼光扫到画架的工具,停顿一秒又收回。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先不说异国人生地不熟的,光是一个棠斐就足够骇人的了。
她不愿意也是情理之中的,棠斐没多说,又提了杜钰然,那天她问好友发生了什麽事,自从回来後她就开始不对劲,人也恍恍惚惚的,第二天便立刻了棠家,说是去工作,拍戏去了。
杜钰然——
听到影後名字时郁离明显愣了下,她好久没听过那个名字,没有刻意去搜,新闻也不推给她了,所以乍一听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时候……棠西还在的,她接了那通电话,一下下把她垒起来的喜欢碾成了渣。
多可笑啊,天上掉馅饼的事不过是蓄意的利用。
所以尽管知道棠西把影後删了她也没再主动联系过那位,哪怕联系人上多出了一个红点。
棠斐要叙旧,说了好些过去的事,什麽捡书包啊,什麽缪斯啊,郁离不情愿听那些。
她轻擡了下脑袋,看到一副画,眼睛立刻瞪大了。
那是一副肖像图,谁的呢……并不难猜。
里头的人是她又不是她。
是另一种形态的她,画布上宛若月下神女,眸中落泪,发丝扬起,又不是她。
情绪起伏很快,又迅速压下去,胸口闷作一团,似是要印证什麽,她继续往里走,眼睛四下看去,一连好几副,都是她。
微笑的哭泣的生气的无语的,衆生百态描摹自同一人。
“你……我们当时不是说好了吗?”她生气,声音擡高了不少,依旧没有威慑力。
“说好了什麽?我不记得。”
画家站到她身上,阴影自头顶落下,画室里昏暗灯光完全不能照亮她。
她耍赖,说当时只是那一副,这是另外的,不能算在一起。
郁离收回目光,颤抖着不停的手慢慢停住。
除了刚开始的生气之外,她其实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该预见这种情况的,因为棠斐并不是个有底线的好人,所以起伏不定的情绪也慢慢平稳,她选择不看,很直接地问起了监视人。
棠斐对此讳莫如深,虽然口中说不知道,但还是吐露了点消息。
什麽江总啊什麽ICU里插着呼吸机的老家主啊什麽的,就差把关系贴图递给郁离了。
最後,她说:“我可以带你走。”
只需要点头,飞往意大利的飞机即刻起飞,说得豪横,一点都没把棠念意放在眼里。
郁离只是摇头,知道了好多东西,大脑钝钝的,一点也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