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会再跑了吧?
冯严一走,付雨宁轻手轻脚把门关上,又回到病床边,问姜屿:“你跟家里说了吗?”
姜屿没正面回答,只说:“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里守着我,我一个人没事的。”
眼前的病号本来看着就惨,不光肋骨断了几根,右手也骨折被打了石膏固定。再配上这样的话,看着更惨了。
付雨宁听他这麽说,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温柔了几度:“你伤成这样不需要告诉家里吗?你父母知道不得担心死?”
“他俩都忙着赚钱,没工夫关心我。”姜屿脸上是一点无所谓的表情,“有事我可以叫护士,明天再找个护工就行。”
付雨宁没接话,心想你这时候倒是跟我客气上了,都把人从云丹措运到C市来了,还能把人丢医院里不管?
姜屿见付雨宁没说话,又解释一次:“付雨宁,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你的项目,更不是故意受伤……”
“你怎麽摔下山的?”
“幻视发作,没看清脚下。”
“你……”
“什麽?”
“算了。”付雨宁也分不清心里涌出是心疼还是生气,眼下这混乱的情绪他全一股脑忍下。
“快睡吧,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你。”
“我……”
“别说话了,闭眼。”付雨宁打断他还想继续说的话,擡手把灯关了,房间里顿时只剩一片漆黑。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就覆到了姜屿的眼睛上,构造出一片比夜色更温柔的夜色。
“宁宁,你这是哄我睡觉吗?”
姜屿的睫毛从付雨宁手心里微不可查的伤口扫过,很难讲清楚,到底是谁安慰了谁。
麻药持续的作用,手术带来的虚弱,还有挂着的消炎药水,都让姜屿困倦,很快就在一片被付雨宁拢住的静谧里睡着了。
那件黑色羽绒服又盖回到姜屿身上,这件品牌的经典热门款已经更改过很多细节,因此不难看出姜屿这件这是很多年前的旧款,而且十有八九就是付雨宁当年送给姜屿的那件。
安静的病房里,还能听见窗外的雨声。付雨宁无意识地用手摸着帽子上的那圈狼毛,摸了很久,很久。
他的心情变得和这圈狼毛一样,蓬松,柔软。
他在想,分开的这些年里,姜屿怎麽这麽倒霉,他想问问他妈上次说的是哪个庙最灵,要不也去给姜屿求一个护身符吧。
这麽想着,终于困倦的付雨宁就这样靠在床沿,手里还抓着衣服上的狼毛,就睡着了。
同样熟睡的姜屿还不知道,他之後很长一段时间的好日子,都仰仗于这件他留了十年的外套。
还好他把它穿到了云丹措,又穿来了C市。
还好付雨宁认出了它。
付雨宁就这样坐在椅子上,半身伏在床沿上,在姜屿身边睡了一晚,睡得竟然很沉。
天擦亮的时候姜屿醒了,一睁眼就看见付雨宁侧头睡在自己手边。
他的视线里,一只小小的幻光蝴蝶又停在付雨宁的鼻尖。
他轻轻擡起手,想摸一下付雨宁的脑袋。
结果掌心才触碰到付雨宁的发顶,付雨宁一下就醒了。他猛一擡头,正好撞上姜屿伸过来的手。
姜屿右手骨折打着石膏,就剩完好无缺的左手扎着输液的留置针,付雨宁撞到姜屿手的那一秒,刚睁开的睡眼立刻不迷蒙了,他下意识拉过姜屿的手,小心翼翼给他放好。
“你别乱动!”接着又问他,“这麽早就醒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一秒,姜屿当即决定还是要卖这个惨:“有点痛。”
付雨宁立马坐直身站起来,想去摁呼叫护士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