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花窗外,守岁爆竹声恰在此时炸响。
“王爷你看,”林烬指尖拂去他眉间面粉,琉璃瞳仁里跃动着竈火,“面缸空了。”
老管家痛心疾首的哀叹声里,谢瑾忽然低笑出声。
他笑着捏了捏自己肖想很久的脸,触感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软,他咬着牙说:“你真是越发猖狂了。”
檐角铜铃在风雪中叮咚,盖过了朱鸾宫方向传来的梆子声。
谢瑾望着廊下逐渐堆积的雪,忽然希望这个冬天再长些。
经过了一段时间,几人终于把一顿还算完美的饺子做好了,林烬招呼人坐下一起吃。
就在他坐下,准备吃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林烬凑到耳边想让谢瑾帮忙想一想自己忘记了什麽事情。
“王爷,我怎麽感觉自己忘了什麽事情呢?”
谢瑾瞥了他一眼:“忘记什麽了忘记自己是头猪了?”
“你说话真难听,亏我对你那麽好,终究是错付了!”
林烬突然沉默了,谢瑾似乎也想到了什麽,两人猛然一对视。
“完了,忘记叫李小将军和纪公子了!”
等一切事情做完,已经是丑时三刻了。
谢瑾和林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林烬沐浴完爬上了床,缩在被窝里,脑子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谢瑾现在对他应该有那麽一点点动心,那是不是很快就会喜欢上自己,按照自己之前所看小说的经验,等到谢瑾完全爱上自己,自己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林烬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怎麽还会有点舍不得的情绪呢?
自己不会对谢瑾也産生了感情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烬掐掉。
怎麽会呢?虽然他长得确实很好看,甚至比谢景还要好看几分,但是自己现在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哄他,又不是真的爱他。
储位之争什麽的,太可怕了,他才不要待在这里,指不定以後会被谢瑾的仇家杀害,他要是丧命于此,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烬肯定地点点头,将被褥拉起盖到只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闭上美美睡过去了。
屋外压了一层厚厚的雪的梅花突然反弹,将上面掩盖的雪抖落下去傲然挺立在雪地中,屋内炭火正盛,谢瑾坐在书桌前久久未动。
案桌上放着朱贵妃在他离宫前递到手里的府拜帖,耳边还回荡着母妃的一句句责骂。
谢瑾叹了口气,从案桌下方拿出一把短刀,这是他十岁生辰时舅舅亲自为他锻造的一把刀,他非常爱惜,从未让它见过血。
他的舅舅一心为国,落下了一身伤痛,皇上又很是疼爱他母妃,朝廷中人觉得舅舅越怕越高,便给皇上吹耳旁风,让皇上觉得他舅舅功高盖主,将来会威胁到他的皇位,以此落下了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为了弥补自己心里的这份愧疚,皇上总是在吃穿用度上格外宽容这对母子,给了朱贵妃後宫独一份的宠爱。
但却还是立了皇後之子为储君,是怕谢瑾继位後为自己舅舅正名,将自己的人罪名公之于衆。
皇上是怕重现当年摄政王逼宫一事。
但如果没有当年的逼宫,如今的天下还是姓周,而不是谢。
舅舅的仇,他一定会报,但是要以一种其他的方式。
他也愿意争储君之位,但是前提是太子之位上不是那个仁慈的谢莲。
谢瑾收起短刀和拜贴,起身走向窗边,打开窗户,窗户正对的那扇门便是林烬所在的屋子,此时还亮着烛火。
他也睡不着吗?
下一秒,烛火熄灭。
谢瑾感受自己手下冰凉的窗户框,蓦然笑了出来。
真的是。
林烬啊林烬,我不管你是谁,但既然你来到了我身边,那麽这辈子都别想离开。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