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谢毓替他沐浴了,在他的记忆里,几乎每一次事後都是谢毓在处理,即使那日他很忙碌,也会抽出片刻为他清洗。
苏自谦已然习惯,肩膀放松下来。
昨晚刚刚沐浴完,今日一次也没有做,身上也没有出汗,简单的擦拭一下即可。
苏自谦从浴桶里出来,擦干身上水分之後换上干净的衣服,谢毓紧接着也跟了出来立在原地享受苏自谦的擦干穿衣服务。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神一直黏在苏自谦的脸庞上,看着之前那个艳丽骄傲的人如今乖乖为自己脱靴穿衣,侍奉枕的人,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来过。
六年前的脸和现在的脸重合在一起,除了棱角变得清晰,唯一的变化便是那双眼睛所蕴含的意义。
曾经是骄傲,是厌恶,而今是祈求,是柔情,是害怕。
他怕他,他知道,但是他也爱他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谢毓笑着伸手摸摸他的脸,苏自谦愣了一瞬,将脸往谢毓手里送了送而後缓慢擡起头,露出一脸懵的表情。
“乖。”谢毓整理了一下衣服,“待会陪我下去,今夜有场宴会。”
“不回府吗?”
“回,宴会结束我们就回去。”谢毓来到外间倒了杯温酒,笑着调侃他,“怎麽?想待在这里让隔壁也一闻你的歌喉”
“毓哥哥。”
“好了,只是看看,你想回府就和我说。”谢毓弯起眼角,伸手捏了捏苏自谦的脸,这点肉可是他好不容易养出来的。
苏自谦嘴巴挑,谢毓就请了楼斋最有名的厨师,开了一个小厨房,专门为苏自谦准备饭菜和糕点。
即便如此,苏自谦也还是吃得很少,愈发消瘦,一问便说自己没有胃口,也就是今日才慢慢加大日常饭量,也爱在休闲之时尝一些小糕点。
一杯温酒下肚,谢毓便带着苏自谦下楼,途中遇见了同样下去赴宴的圣星。
得到恩宠的圣星全身上下散发着骄傲,他先是暧昧地看了眼谢毓,之後便把目光放在了苏自谦身上。
苏自谦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之前挽起来的头发如今披散在肩头,擡眸时,仔细人还能看见他润泽的眼眶,红润的唇瓣。圣星明显想到了别处,刚刚的傲气突然降了一瞬。
他根本就比不过苏自谦,几年前,谢毓的眼里只有苏自谦一人,而今,他的目光还是一直追随着他,只不过有时会瞟向别处,但终归都是在他身上。
谢毓带着苏自谦走在前方,圣星跟在两人後面,心里记挂着刚刚谢毓同自己交代的事情便没有上前去主动交谈。
突然,苏自谦停下了脚步。
“嗯”
他抚上谢毓的手臂,微微踮脚在他耳边,带着商量的语气,“我的发簪落在顶楼了。”
“落就落了,再买一个便是。”
“不可,那是毓哥哥你送我的。”
闻言,谢毓眯了眯眼睛,他送苏自谦的东西很多,无论是典藏字画还是奇珍异宝,只要他遇见的都送给了苏自谦,可是苏自谦每每都是微笑着拒绝,要麽就是假意接受。
难得有物件能让他牵肠挂肚。
“我陪你。”
“不用了。”他连忙打断,“我自己去就可以,毓哥哥,宴会快开始了。”
谢毓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最後妥协道:“快点回来。”
“我知道。”
目送谢毓离开後,苏自谦毫不犹疑折返。
苏自谦站在柜门前,手指轻轻抚过柜中的衣物,指尖触到一件素雅的侍女服时,微微一顿。他的目光透过柜门的缝隙,落在林烬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林烬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安与疑惑,似乎对苏自谦的安排仍有顾虑。
“换上这件衣服,”苏自谦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今夜宴会人多,侍女们会与外界接应,你混在她们中间,跟着出去便是。”
“那你……谢毓若是知道你放走了我,定不会轻饶你的。”
“我可比你要安全,只要我乖乖听话,谢毓暂时就不会把我怎样。”苏自谦走到桌前,拿起那支玉兰花样式的发簪,指尖轻轻摩挲着簪身。
这支发簪是谢毓送给他的,玉质温润,雕工精致,是他为数不多愿意随身携带的物件。
他快速挽上头发,看着正在屏风後正在换衣的林烬说道:“林烬,出去了便不要再涉险进来,也通知瑾王殿下,不要再追查此事了,此事牵连甚广,你们担不起这个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