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嘛,宝藏,不是,不是宝藏,该跳舞了米粒儿,你今天谮好看,谮好看。”
刘永禄前言不搭后语,之前在走廊上排练的词儿一句想不起来,但基本的意思好歹表达了出来,刘永禄右手牵着米莉唐的手头也不回下了二楼。
此时此刻周围的灯光不再那么刺眼,反倒是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米莉唐也没在意他邀请自己跳舞前,那套绅士贵族邀请女伴跳舞的礼节完全没做,跟在他后面就踏入了舞池。
“瑞奇,你今天怎么了?”
舞池里两个人跟着乐队的旋律在轻轻晃动身体,与其说俩人在跳舞,不如说在漫步。
刘永禄还没完全恢复,而且他本来就不会跳舞,之前顶多在电影里见过这种桥段,知道左手放在哪儿,右手放在哪儿,但真让他主导,他来不了。
米莉唐倒是会跳,小时候妈妈教过她,但此时感受着刘永禄一只手扶在自己腰上,透过衣服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俩人又离得那么近,整个人都是僵的。
“那嘛……看书看的,书还是得少看,书还是得少看。”
嘿,有进步啊,现在自己的主语已经可以稳定在这个维度了,刘永禄简直不敢想,自己刚才要蹦出来一句:“待着吧你!”米莉唐会不会抽他。
“瑞奇,看书看的?今天你看书了吗?”
米莉唐罕见的听话,每一句话之前必加上称呼,因为她也看出来了,今天这货有点不寻常。
“看了,三本呢,看的我啊……头晕眼花,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在台子上白话,一会儿在沙漠里撒丫子逃命,这半年我是不想再看书了,不想再看书了。”
“瑞奇,你仔细说说,都生了什么。”
其实俩人要是不聊天干跳舞,还真挺尴尬,尤其是刘永禄之前没这个经验,容易胡说八道。
但此时有了这么个话题,他絮絮叨叨颠三倒四,俩人一问一答之间反而跳得更协调了。
“哎呦!”
米莉唐突然身子一软,刘永禄下意识的反应还在,赶紧把她搂住。原来是米莉唐穿着高跟鞋又崴脚了。
米莉唐翻了个白眼,一只手扶着刘永禄肩膀,一只手把鞋脱下来随手丢到一边。
“瑞奇先生,刚才你是进了别人的幻梦境。”
“……”
刘永禄不说话,就这么呆呆地望向米莉唐,崴脚后米莉唐的手已经从刘永禄的肩膀上转移到了他的脖子上,俩人离得太近了,甚至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朦胧的黑暗中,米莉唐白皙的肩膀手臂在紫色的连衣裙衬托下宛如黑夜中的珍珠,散着柔和的白光,无可挑剔的小脸刚到自己脖子的位置,显得娇小可爱。
最让刘永禄难以忘怀的是那双眼睛,此时米莉唐正担心地看着他,如一湖平静的幽潭散着野性而又危险的魅力。
“瑞奇,你怎么了?咱们还是先别跳了,先找……找个房间,我给你检查一下。”
让刘永禄看得有点不自在,也是担心他现在的状态,米莉唐红着脸就想带他离开。
“别介啊,我感觉好不少了,没准跳舞就治我这病,咱这是对症下药,对症下药。”
海盗的小岛消失了,沙漠也消失了,刘永禄感觉自己的脑子之前有点像充满气的气球,本来没那么大脑容量,强行给撑开的。
此时皮球逐渐干瘪下来了,弗朗哥,牧羊少年,查拉图斯特拉,一个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份也重新从立体变成平面。
他努力平缓着呼吸,尽量多说两句俏皮话缓解这种奇异的不适感。
米莉唐今天也难得让他一回,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引导着他跟随着自己的舞步,不知不觉间,她的身体也没那么僵硬了。
开幕舞只有五六分钟的时间,很快乐章就接近了尾声,灯光再次被侍者调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浪漫而暧昧的气氛。
不少宾客都拥住自己的女伴亲热,刘永禄瞥了几眼,他也想“得寸进尺”。但无奈自己这嘴皮子关键时刻有点给不上劲儿,张口结舌了几次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瑞奇先生,你知道吗,你现在这幅说不出话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谁啊?”
“瑞奇,你想不想加快一下治疗的进度?”
“嫩么治?你不会也有什么偏方吧。”
“嗯,就算是偏方吧。”
怀中的米莉唐诡异地笑了一下,微微闭上眼睛,扬起脖子,将头凑了过去。
“咚咚咚咚!”
刘永禄只感觉心脏都快跳出了,此时如果能说话他真要由衷地赞叹一句:“我的妈呀!”
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伏下身子,刘永禄只感觉鼻子里都是米莉唐身上的薰衣草香水味儿,手上则环绕着米莉唐的芊芊细腰,就算是……
刘永禄还沉醉呢,就感觉一阵剧痛传来,米莉唐竟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嘴唇上。
但要让他此时将怀中的米莉唐推开,那不如杀了他。
不但没推,刘永禄反而是紧紧把米莉唐搂在怀里,两人仿佛要将彼此拥进身体一般,刘永禄十指相扣的左手讨饶似地摩擦着米莉唐的手背。
可嘴唇的痛感并未减轻,米莉唐真是憋足了力气去咬的,刘永禄甚至能感觉到口腔中的猩甜味儿,这是给自个儿咬出血了。
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图书馆内的错乱意识开始逐渐消弭,哦,对,今天早晨我和米莉唐来了夏宫,先和总长老大人聊了会儿女巫的事儿,然后就去找米莉唐……
船只重新回到了正确的航线上,摆脱了四周的乱流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