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宁海月不会怪她,但这样只会让她更难受。
郑欢越抱越用力。
宁海月任由她搂着,脸上依旧是木然的表情。
只是脸颊上还是流下了两行清泪。
等郑欢哭够了,再抬头时,只看见宁海月的双眼红得惊人。
她心里一惊,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宁姨去世了,最难受的人就是月月,而她身边的人,一个二个,却在为了不相干的事争风吃醋。
就连她,也光顾着发泄自己的情绪,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为宁姨哭泣的人,该是宁海月才对。
可她甚至都没有哭。
眼眶猩红,唇色青白。
心如死灰。
莫过于此。
郑欢连忙去弄了一杯葡萄糖水。
她知道,宁海月已经连续很久没有进食了。
宁海月还有很严重的低血糖,她们高中时,宁海月有时候要照顾宁紫苑和那个醉鬼养父,还要赶公交车去上学,来不及吃早饭,就会晕倒。
郑欢太了解她了,宁海月这个样子,多半已经是低血糖了。
她这个状态,怕是也吃不进其他的,只能先喝点葡萄糖水给她补充能量。
就在此时,去包扎完的萧闻璟回来了,看见宁海月此刻的模样,也跟着吓了一跳。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在宁海月身前,从郑欢手中接过那杯葡萄糖水,小心翼翼地喂到宁海月嘴边。
宁海月猩红的眼珠子动了动,偏了偏头,不肯张开嘴。
郑欢又是眼眶一热,她连忙低下头,用哽咽的嗓音说:“月月,多少喝一点吧……”
“再不补充能量,你会晕过去的。”
宁海月还是不听。
萧闻璟注意到她双手死死地握着,关节都泛青,便伸出另一只手过去,单手掰开她紧握的拳头。
宁海月哪儿比得过成年男性的力气?被迫张开五指,露出被指甲抠得血迹斑斑的双手。
郑欢惊呼一声,连忙去找药和包扎工具了。
休息室只剩下萧闻璟和宁海月。
萧闻璟仍旧单膝跪地,但他身量高,视线几乎和宁海月平齐。
他看着宁海月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月月,宁阿姨她不是不要你。”
“她的死,有蹊跷。”
“她为了你,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甚至也配合你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了,不是吗?”
宁海月的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焦距,她喃喃出声:“妈妈她……”
萧闻璟点了点头,继续说:“郑欢找的那个心理医生,柳如嫣,正好也是我的心理医生。”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柳如嫣说,宁阿姨的状态其实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是绝对不会突然情绪崩溃到要跳楼的。”
“除非,有什么东西刺激到她了。”
宁海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听说,宁阿姨之前就……幸好被拦了下来,那次,是什么刺激到她了呢?”
被萧闻璟这么一点,宁海月一直浑浑噩噩的脑子里终于清明了些许。
她不断回想着宁紫苑第一次跳楼的时候……
是她那个酒鬼养父来了。
她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宁紫苑已经在天台上了,不知道他们之前聊了什么。
但她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妈妈嘴里一直念叨着。
“月月,你爸爸不要我们了。”
小时候的宁海月,还以为她说的爸爸是那个酒鬼养父。
爸爸?
所以是因为那个只活在妈妈只言片语里的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