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明月混不吝的仰头,一副能奈我何的样子:“闹又如何,他们又没有兵打过来,反正是大宇朝的人,不抢白不抢。”
萧妧妧很喜欢她这个心态,又问:“那他们背後做手脚怎麽办?”
申明月笑得别有深意:“我出城前,把抢来碎银和铜板全洒了出去,走一路洒一路,越是贫困的乡民洒得越多,不提别的,只说抢了那几家乡绅富豪,民脂民膏还于民。”
“他们现在啊,巴不得我再打进去一次,再洒一次钱,背地里夸我勇猛威武,还说我良善爱民,有我外祖的风范。任那些世家如何编排,城中百姓念我的好。”
“妧妧姐你不知,已经有许多大宇朝的子民要来我升州安家落户,城外荒地也有人耕作了,如此下去,升州城必定再次兴旺。”
萧妧妧撑着下巴,看她如数家珍说起升州大小事务,含糊道:“你现在看起来像城主。”
有点种田基建的内味了,看不出来她要一统天下的野心。
“什麽城主,我申家是升州城的支柱,必然要为城中百姓着想。他们日子过好了,富庶了,升州才能壮大声势。”
萧妧妧好奇追问:“那你打了胜仗,你那个便宜爹有什麽反应?”
申明月一拍巴掌,兴奋讲述,好像在说别人家的八卦。
“你问得正是时候,探子将将来报,兵部户部互相推卸责任,吵得不可开交,那老登气得连贬三人。
不过他们现在可没时间管我,大宇境内丢失赔款,便是想栽赃我挑衅南朝也说不过去,他们正犯愁,如何筹集另一批赔款。”
连吃了败仗,国库不丰,私库舍不得给,老登唯一的办法便剩下压榨臣民。
老百姓能挤出几个钱?听说老登盯上了京城的几家世族。
别说眼下,再给他一年半载也缓不过劲攻打升州,申明月正好趁这段时间休养生息。
“要我说,大宇气数已尽,两年内必乱。”申明月摇头晃脑道。
“你准备怎麽办?率兵打进去?你不打,别人就要打你了,拿下大宇顺带拿下升州,整个西南的国度便能完全掌控。”
申明月面色沉了沉:“族长舅舅也在为此事担忧,大宇乱了,升州讨不了好,若要先下手为强,始终不占道义,怕被世人诟病。”
一城百姓的命,不敢赌。
她想好了,先好好种粮食,发展贸易,不管以後什麽情况,多积累底牌总归不会错。
茍一阵是一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萧妧妧闻言,感慨一句时势造英雄。
申明月起初并没有当女帝当大将军的野心,只想护住自己的亲人好好过日子,时势逼迫她走上了另一条路。
话题越发深入,气氛逐渐沉下来,两人说到一半赶紧止住,各自收拾东西回去忙。
申明月前脚刚走,萧妧妧忙着下单粮食,柳如烟一蹦一跳进来了。
“萧老板,你快看看你要哪些。”
萧妧妧擡头,柳如烟岔开腿,一脚踩在小卖部,一脚踩在一间类似库房的地面。
她来回摆动脑袋明中观察,发间步摇晃得厉害。
“我寻了个由头来到内务府杂物房,这里堆了各宫送来报损的损坏器具。
按理说要一并销毁,宫里物件禁止外传,我是听宫人说,会有些人偷几件损毁情况不严重的运出去卖。
不管毁了还是卖了,都差不多,不如我偷些给你。
你看那个架子,是不是你要的汉金器?”
萧妧妧顾不上取笑她鬼祟举止,顺着她胳膊望过去,一尊小腿那麽高的鎏金铜像。
她辨别了一会,应该是西王母坐像,眼珠子由琉璃镶嵌,莲花台刮擦痕迹明显。
“就它吧,还有别的?”她问。
柳如烟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包裹着的东西:“喏,上回答应给你的。”
萧妧妧接过东西,感受了一下,颇有份量。
揭开帕子,又是一尊佛像,造型略有不同,应该是观音诵经立像,雕塑技艺超绝,观音的面庞充满神圣与悲悯。
这一尊观音像同样是鎏金工艺,总高20厘米,背後有明显凹痕。
“别光瞧它,你快挑挑别的,我来这一趟不容易。”柳如烟见她抱着观音像不撒手,一边观察宫人动静,一边低声催促。
萧妧妧唉了一声,走到结界旁,认认真真挑选起来。
“右边第三个架子,鎏金貔貅丶鎏金仙鹤,第六个架子,半人高的那个鎏金马,第一排箱笼上面的鎏金熏炉鎏金火盆,对了,下面那个珐琅火盆也不错,一起带来。”
柳如烟一一锁定目标,踮着脚迈着小碎步溜过去,抱起东西就往小卖部塞。
“这个鎏金的瓶子不错,拿走。
旁边做成塔的什麽玩意?鎏金嵌宝石的那个,对,一起拿来。
架子最底下的是鎏金匣子吗?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