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子扭头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五分钟过得飞快,一声长鸣,列车又要开始行驶。
两人进入厢内,这次她顺利的进入了梦乡。
尤安子很容易做梦,在学校时候的梦都是在回家的路上奔走,却总到不了家,每次都会气喘吁吁的惊醒。
工作後,梦境变了。
变成了逃亡,天涯海角的跑,一直跑不到头,直到醒来,恐惧尤在。
今天她的梦境却神奇的变了,这次她没有在路上,也不再逃亡,而是梦到了小时候。
上小学的时候,要经过一条小溪,每到雨季,小溪水量暴涨,她自己过不去,央求父亲背她过河。
可是得到的只有一根木棍。
她既伤心,又害怕,还……不知所措。
就在她无助的看向父亲时,她被季来之唤醒了。
“安安,安安……”
列车快要到站了,季来之想瞧瞧她,却发现尤安子皱着眉头,抓着毯子的手拽得紧紧的,一副深陷梦境的模样。
眼角还有泪光闪烁,季来之撩开她凌乱的发丝,轻轻的把她唤醒。
尤安子猛的睁眼,视线却被泪水模糊,只看见一个朦胧的轮廓。她却还是认出了人,沙哑着声音叫他的名字,“季……来之。”
“是我。”季来之俯下身子,环住她,拍拍她的後背,小声哄着:“没事,没事了……”
尤安子抱着她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
季来之又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湿意。
没有人再说话,直到列车员走进车厢,提醒到站的他们下车。
两人分开。
尤安子除开微红的眼眶,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下了车,把行李放回出租屋,简单的梳洗吃个早饭,两个人再次出发。
幸而市县距离不远,两个半小时便到了。
当道路的两排渐渐出现绿意盎然的紫荆花树,尤安子这才意识到,真的到家了。
他的车开得又快又稳,原本晕车的尤安子没有太难受,看见败落的紫荆花一脸怀念的指给他看,“现在五月多,可惜紫荆花已经谢了。要不然你能看见满城的花海,很美。”
“明年还能看到。”季来之握着方向盘,定定道。
“嗯,”尤安子勾起唇角,向往,“明年我们一起看。”
紧赶慢赶的终于到达了父母租住的房子,她们为了开店方便,直接租在菜市场旁边。
虽然距离近了,环境却堪忧。
车是开不进去的,随便找了地方停车,尤安子给他指着路,绕过噪音十足的“清仓大满减”杂货铺,又踩着黏答答的丢弃着烂菜叶的小路,才都楼下。
尤安子低头看见两人的鞋上都粘上零星的污渍,有些不对不住季来之。
不过男人却不在意,他轻笑:“小时候外公带着我去深山采药,下起雨来,可比这糟糕多了。”
见他真的不介意,尤安子才放心的带他上楼。
楼道昏暗,电梯是没有的,只有时灵时不灵的声控灯。
一闪一闪的,像玩似的。
尤安子寻着记忆,她上中间已经被磨得发亮的水泥地楼梯,一路往三楼去。
门口两边的墙早已经被涂鸦和各种小广告占满,连深红色的木门也没有例外。
她敲门,等了许久,里面才传出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应答声:“来了!”
门一推开,是穿着花布衫的尤母,她的头发有些花白了,暗黄的皮肤生皱,眉头永远是蹙着的,她睁大了眼睛道:“这麽快就回来了?”
“嗯。”尤安子答道:“先让我们进去看爸吧。”
尤母把门推开些,才注意到後头跟着的男人,她惊诧:“这是斯宇?”
尤安子无奈,正要解释,季来之却先笑着道:“伯母好,我叫季来之,是安安的新——男朋友。”
特意强调了後面的几个字眼。
尤母不好当着陌生人发脾气,只能尴尬的让她们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