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大人对我极好,又救过我。我……”
“他季临诚然是上京城中贵女们都想嫁的如意郎君,可是,月儿,如今我们许家门第衰微,他季临不是良配啊,你若是执迷不悟,会误了你自己的!”
“我知道我们许家与他们季家地位悬殊,可那又如何?阿兄,你当年与秦姐姐不也是门第悬殊,爹娘不也没反对吗?”许清月反驳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许清月的脸上赫然有一个巴掌印,她白皙的脸上瞬间红肿起来。
许桉然後退了几步,他的神色有些懊悔,“月儿,我……”想再说,却再也说不出口。
许清月眼中带着泪,半晌才道:“阿兄,你先回吧,我要歇息了……”说完,躺回床上,一把将衾被盖上,脑袋缩了进去。
“月儿——”许桉然呆愣在原地,他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手,他方才竟然打了他的月儿。
冷羽方进来时,就瞧见这一幕,他快步来到许桉然的身旁,轻声道:“公子,我扶您回去……”
许桉然静默良久,才跟着冷羽走了出去。
许清月躲在衾被中,听见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就夺眶而出,她知道,她的阿兄是为她好,当年她外祖父家道中落,没几年族中人便相继过世,孟家就只剩下她母亲一人,後来母亲为了生计就投靠了远房的舅父家,也就是她父亲许家,许家那时家中有些田産丶铺子,日子过得好些。她的父亲才华横溢,一眼就相中了暂住在家的母亲。
两人在相处中渐生情愫,私定终身,後来,她的父亲中了状元,不顾家人的反对,就娶了母亲孟姓氏,两人的日子是蜜里调油,琴瑟和鸣。可许家人待母亲却不甚好,在父亲进京赶考时就磋磨她。害的她一到冬日里,就咳嗽不止,每每要服药一整年才好些。
後来,父亲中了状元之後,母亲有了身孕後,许家还想磋磨母亲,差点害的母亲小産,後来父亲攒了些银钱,两人才另外置了宅子,母亲的日子才算好些。
又过了几年,父亲被皇上钦点为青河县县令,母亲才终于摆脱许家的磋磨,过了几年舒坦些的日子,不想没过多久,父亲母亲皆被歹人所害。
许清月小声啜泣着。
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她只是——只是觉得季临很好,他是她一路从青河县到上京城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难道她错了吗?
这时,耳旁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月儿——你莫哭了,阿兄错了——阿兄不该打你——”
许清月听见是许桉然的声音,她掀开了衾被,瞧见坐在床榻旁的许桉然,“阿兄,你不是走了吗?你怎麽还在这?”
许桉然瞧着小姑娘哭红的眼,他的神色带着些悔意,“我家月儿哭的这麽凶,我怎麽舍得走——”说罢,从怀中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将她眼角的泪拭去,他的动作轻柔,在瞧见许清月脸上的一片红肿,他的眼中带着愧疚,“对不起,月儿——我——”
“阿兄,我也该说对不起,我——我不该提秦姐姐的……”
“傻月儿,过去的事提它做什麽。我想了想,有件事,我还是要告诉你——”
“什麽事?”
“我到上京没几日,父亲曾经寄来一封书信,有关唐叔父的。”
“唐叙?”许清月陡然间探出头来一脸不解的望着许桉然。她敛下眉眼,她其实与唐叙就见过一两面,那时还尚年幼,那时的她约莫八九岁的时候,得知父亲要前往云州唐府时,她便央求父亲带她一起去,父亲初时是不同意,後来架不住她软磨硬泡,父亲无奈答应了她的请求。
她还记得那时是父亲第一次带她去唐府,那时的唐叙一如今日一般温润,一脸慈爱的望着她,让她不由心生亲近之意,他是父亲的至交好友,待她更是亲厚有加,不过,那日父亲与她留宿在唐府中,第二日只因家中有奴仆送信来道,说是阿娘感了风寒,父亲放心不下,便与唐叙匆匆告别回了青河县。
许清月第二次见到唐叙时,是在三年後,不过那时她顽皮躲在父亲书房的屏风睡着了,醒来时,便听见唐叙的声音,她先是躲在屏风後不敢动,後来见他们没有发现,她便探出脑袋偷偷瞧了一眼唐叙。见是他时,她还想走出去时,就见唐叙与父亲走出了书房。
许清月有些遗憾,不多时就瞧见父亲去而复返,瞧见屏风後的她,先是责骂了她一顿,後是罚她抄了一夜经书。她还记得那时父亲脸上的怒色,“月儿,你如今越发顽皮了,竟是躲到了阿爹的书房来了,你这是要做甚?”
那时的她还不甚在意反驳道:“爹爹,为何发这麽大的火,我——我不过是在这里不小心睡着了——”此话一出,她的父亲的怒气更甚,扬手就要打过来时,就被她躲了过去。她知道阿爹不是真的要打她,只是吓唬吓唬她罢了。
想到这,许清月的脸上有些冰凉,她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坐在床榻旁的许桉然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月儿,你——怎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