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上方是一池冰湖,湖底尚有水流从山壁的一条甬道里流出,如九天银河注入山脚下易门的湖水之中。
越靠向湖面水流越缓,近半时就已结冰,从下往上看去冰层直达湖面。
原以为是一片冰天雪国,引星舟飞至山顶,寒湖的湖面水流缓缓。
虽看着奇寒彻骨,但确是一汪清池。
微风徐来,湖面荡起涟漪,蒙蒙的雾气不是暖,是热。
“哟~都化了么?”凤宿云咯咯娇笑,道“当年姐姐使大神通刻画法阵,将春阳囚禁于湖底,自此南天池之水永冬。往日湖面还飘着浮冰,你们运气真不错,这三千年来,我也是头一回见到浮冰尽化。”
“春阳?”齐开阳心头大震,山壁中囚禁的真是太阳星。
至于南天池的太阳星被囚禁,为何还能四季怡人,多半是凤圣尊以大神通再造天象,不误黎民生计。
引星舟飞过天池,蒙蒙雾气飘荡,竟是暖融融的。
眼前的寒宫远看由千年寒冰铸造,近看时才觉每一根梁柱都是闪着幽光的奇石。
石内封印着种种灵禽展翅遗影,再被寒冰素裹而永冻。
紧闭的门扉上一副四季图同样被冰封春桃僵在绽裂的瞬间,夏荷的莲心是颗颗冰雹,秋季的红枫嫣红而结霜,冬雪飘扬却氤氲着半缕暖雾。
门扉上并未悬挂宫殿名字的牌匾,不知是凤圣尊低调,还是此地无人不知?
凤宿云跳下小舟,向三人招手。
三人对视一眼,来到南天池的寒宫前,莫不是要去面见凤圣尊?
洛芸茵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即使以她的家世,都未曾见过任何一位天池之主。
这一回来南天池居然能入【裹寒宫】?
齐开阳跳下小舟时,见凤宿云腰际的胭脂卦钱芽长出藤蔓,不一时亭亭如盖遮蔽在三人头顶。
料想裹寒宫是凤圣尊的居所,擅入者顷刻就成一座冰雕。
凤宿云遥指远方,道“姐姐要见你们,随我去拜见。小家伙,怎么样,我没说大话骗你吧?”
“凤门主说的话,就不可能是大话。”
这一句恭维妙到毫巅,可理解为凤宿云谨言守信,言出必诺。
亦可理解为凤宿云本领通天,常人再离谱的大话于她而言不过翻掌之功。
凤宿云听得却无多少喜色,只饶有兴致道“很会说话嘛,可比我上回见你的时候伶俐多了。这些好听话,你多对我姐姐说,有多少说多少。”
凛然矗立的寒宫,冰雪耀映着阳光,庄严而冷清。
门口空无一人,大门自行缓缓打开。
顺着门扉后的石级蜿蜒升高,远处隐没在冰雾里。
雾气稍淡处,石级裂分两路,一路的末尾隐约可见一角凤楼。
几点宿翠残红,碧烟琪树给玉雪之地增添几抹生动的亮色。
另一条路则继续盘山而上,遥指一座云中宫殿。
远远的只能看见些宏伟的轮廓,料想是凤圣尊亲自现身时的待人接物之所。
今日居然要登上那座宫殿?
就连齐开阳都开始热血沸腾,这的确是常人难以企及的荣耀。
拾级而上,一路雾气弥漫。明明脚下就是冰湖,山腰冷不可耐,裹寒宫宫门更有寒气护卫,越往山顶走竟越是温暖,难怪那座凤楼里柳绿花红。
“到这里来。”
清冷的声音,还有丝压抑的情感。齐开阳大惊之下,凤宿云轻笑着道“姐姐,怎么到这里来了,不是说好了山顶见么?”
“怪你办事太慢,磨磨蹭蹭。”
齐开阳蓦地觉得声音略有些耳熟,朝凤宿云使了个眼色,虽听她口称姐姐,还是不敢确信。
“你们快些哟,没见我们凤圣尊都等得不耐烦了么?”
凤宿云推开凤楼小门,一地茵草点缀着数十朵鲜花,庭院中一棵一人多高的火树银花辉煌灿烂,树下一条星河缓缓流淌向不知何方。
三人不敢怠慢,低着头快步迈过小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角余光依稀可见一名女子端坐在火树银花下,半侧着身,只依稀见得个侧坐的背影。
齐开阳垂头束手,总觉似乎有道目光在打量自己。
“晚辈齐……”
“不用跪来跪去了,到我这里不必拘束,你们……柳霜绫!”正要行礼,凤圣尊竟无半点架子,可话说到一半,忽然一声厉斥,甚是恼怒严厉。
声音显是动了真怒,齐开阳吓了一跳,柳霜绫与洛芸茵更惊呼出声。
不知女郎怎么忽然得罪了凤圣尊,齐开阳大急,不着痕迹地斜退半步挡在留在柳霜绫身前。
“妾身在。”柳霜绫虽惊,但入易门范围以来,始终禀身自持,自问并无不妥,平静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