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底伺候他多年,动作麻利熨帖。
一袭正红交领大袖衣袍加身,外罩纯白大氅,头戴玉冠,脚蹬皮靴,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
军营里出来的郎君就是不一样,光那挺拔的仪态就已经鹤立鸡群了。
这模样是林秋曼喜欢的。
正红与雪白相撞,既热烈外放,又收敛自持,清贵端方,风流雅正。
她露出老奶奶看大孙子的表情,笑眯眯道:“殿下这身段儿真是好看。”
李珣也听得有些厌烦,“千篇一律的话有意思吗?”
林秋曼:“……”
李珣:“你能不能换句话来哄哄我?”
林秋曼努力想了许久,“早些回来?”
李珣嫌弃道:“无趣。”
老陈取来狐裘给他披上,系好绸带,林秋曼送他出去。
外头又开始飘小雪,林秋曼给他撑伞,送他上马车。
李珣道:“我去应付一会儿就回来,别一个人跑去睡了。”
林秋曼:“等殿下回来一起守岁。”
“你什么时候愿意改口唤我五郎?”
“等到奴愿意改口的那一天。”
李珣哼了一声,老陈道:“小娘子回去吧,外头冷。”
林秋曼目送马车离去。
要是在朱家院,这会儿大家早就打成一片了,可是这里不行,她算半个主子,家奴们是不敢同她打成一片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王府的灯一盏盏亮开,外头开始响起烟花炮仗的声音。
丰盛菜肴陆续上桌,林秋曼看得欢喜,把吴嬷嬷和张氏拉到桌前陪她用饭。
张氏是不敢的,吴嬷嬷正色道:“不能坏了规矩。”
林秋曼不高兴道:“张妈妈是我的乳母,自小看着长大的,嬷嬷你是昭妃娘娘身边的左膀右臂,也是自小看着殿下长大的,团个年,吃个饭,哪来这么多规矩?”
吴嬷嬷有些为难。
林秋曼又问:“往年殿下是怎么过年的?”
吴嬷嬷道:“他喜欢清静,早早就睡下了。”
林秋曼翻白眼,“难怪晋王府连个人气儿都没有,压抑得很。”
怕惹得她不高兴,吴嬷嬷忙应道:“好好好,今儿便不讲规矩。”
林秋曼这才痛快了,“规矩是做给外人瞧的。”
既然坏了规矩,吴嬷嬷也放开了,说道:“那老奴便把几个娘子也叫来凑个热闹。”
林秋曼高兴道:“那敢情好,反正这么多也吃不完。”
片刻后那些个管事的娘子一并来了,有的在家里团年,还有几个则留在府里守岁。
林秋曼热络地冲她们招手,有吴嬷嬷做主,几人围着桌子坐下。
刚开始那些娘子还放不开,后来见林秋曼幽默健谈,全都放松下来,纷纷问她打的那些官司。
林秋曼在桌上口若悬河,大家吃吃喝喝,畅所欲言,好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