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
“一会儿就好。”
老陈沉默了阵儿,幽幽道:“该替吴嬷嬷擦身换寿衣装殓了。”
李珣的眼中支离破碎,“我想再陪陪她,她为我操劳了一辈子,我就想多陪陪她。”
老陈叹了口气,默默地出去了。
李珣一个人抱着吴嬷嬷坐在黑暗中,如雕像般一动不动。
直到宵禁鼓声响起。
直到晨钟破晓。
整整坐了一夜。
人走了,终究得装殓入棺。
老陈由不得他任性,命仆人把吴嬷嬷的尸体清理好。
李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忍下了。
老陈扶他离开,他的身子晃了晃,轻轻地推开他,抱住门框哭了。
一宿未睡,李珣并未去政事堂,只换了一身白衣便服,腰上系一条麻带。
府里甚至连白都不敢挂,因为吴嬷嬷只是下人,不能越了礼制,让人诟病。
她的房门口挂了一把白伞,整个晋王府的烛换成了白烛。
没有鞭炮,没有锣鼓,一切都是悄然无息的。
人们在静默中缅怀她,在静默中为她操办后事。
哪怕她在李珣心中是至亲,但在身份上终归只是奴婢。
没有主子为奴婢大肆操办葬礼的规矩,更何况宫里头还有太皇太后,那才是李珣的至亲。
守灵
昨晚李珣一宿没睡,今早也未吃东西,只是神情哀哀地坐在桌案前,面容憔悴,两眼浮肿,不知在想什么。
老陈送碗粥来,劝道:“郎君多少用些,莫要累垮了身子。”
李珣没有回应,呆呆地望着某处,不言不语。
老陈担忧道:“郎君跟老奴说说话好吗,您不吃不喝,不言不语,老奴瞧着心疼。”
李珣还是没有理他,像木头似的,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老陈没有办法,只得抹泪退下。
外头的管事娘子们皆担心不已,小声问道:“没动?”
老陈点头,叹道:“跟闷葫芦似的,水米不进,也不说话,我看着都害怕。”
“这样下去可不行,郎君近些日操劳,又因为嬷嬷的事忧思过度,如今她去了,只怕得伤心好些天,不吃不喝怎么行?”
不知是谁出主意道:“不若去把二娘找来劝劝他?”
老陈有些犹豫。
“平日里我们待她还算客气,吴嬷嬷对她也挺好的,她去了,请二娘进府送嬷嬷一程也不为过。”
“陈管事你走一趟林府,上回嬷嬷要见她,她都来了的,这回嬷嬷去世了,她一定会来的。”
老陈心事重重道:“她会来吗,毕竟上一回郎君不在府上,你们也知道二人是什么情形。”
“不管她来不来,总得试一试才知道。”
“对,反正眼下我们也没有其他法子,说不定她就来了呢?”
老陈斟酌再三,这才去了趟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