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察觉到了,转眸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星光中短暂相接。
青鸾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楚玥眼神微动,随后低声道:“多谢。”
这两个字很轻,却让青鸾心里那点不安更复杂了。她宁愿楚玥锋利些,冷些,甚至与她针锋相对些。可楚玥偏偏如此清醒,清醒到让她无法将她简单视作敌人。
易辰没有看见两人之间这点细微波澜。他的全部心神都压在玄天剑与旧铜圆环之间。
夜枫七枚星钉落定,天星星盘补上空缺星位,海灵以潮光化镜,楚玥拖住时间,青鸾净火护住外圈,灵珑剑意压在阵势最锋利的角上,秦照晚则守在众人身后,长刀一横,难得没有多说半句废话。
星图再次转动。
那颗暗金星点猛然亮起,阴影如细蛇般窜出,直扑玄天剑。易辰没有斩,只将剑身一侧,让剑脊上的旧铜钥印对准水镜。
清蓝潮光映出暗金阴影的轮廓。
那不是完整的眼,也不是爪牙,而是一枚残缺的鳞。鳞片上布满细密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缩小的裂隙,里面有低沉的呼吸声传出。
众人耳边同时响起一声模糊低语。
那声音古老、沉重,仿佛从地底压着万万年黑暗而来。它没有说完整的话,只反复吐出一个近乎嘲弄的音节,像在唤醒某个被旧约封住的名字。
海灵脸色一白,回潮珠剧烈颤动。虚无之海的亡魂对烛龙残息最为敏感,那道声音一出现,远处安置亡魂的符阵便隐约传来哭声。
易辰眼神一沉:“夜枫。”
“看见了。”夜枫并指如剑,星钉同时下压,“别让它的声音落进星眼。”
天星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点在星盘中心。她本就守地界星辰,此刻以血补星,星盘立刻爆出一圈细密银芒。那些银芒像针,刺入暗金鳞影周围,将它的低语生生截断。
楚玥额角渗出冷汗。她拖住的那一息时间正被暗金残息不断啃噬,每一线银光断开,她的脸色便白一分。易辰察觉到她气息不稳,正要开口,楚玥却先一步说:“别回头。”
她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读图。”
易辰喉间紧。
他忽然明白楚玥所谓的依赖,并不是柔弱地躲到他身后。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最危险的一息交给他,同时也把自己撑不住时仍不愿退后的倔强交给他。那是一种更沉的信任。
他收敛心神,借水镜反照暗金鳞影。
玄天剑上的旧铜钥印骤然亮起,光纹一寸寸剥开星图表面的迷雾。原本混乱的星点开始重新排列,几道黯淡却顽强的脉络从中心延伸出去,分别没入地界不同方向。
夜枫走到易辰身侧,指尖点过那些脉络。
“看这里。”他说,“旧约封烛龙时,并非只用一种力量。地界太大,烛龙太古老,单一封印困不住它。先民以星图为眼,以旧铜为环,又借几处地脉极性铸成封柱。封柱之中藏着不同元素,它们不是寻常灵物,而是地界本身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