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要走的那本绘本我回去之后会再寄一本过来,你要不要?”
“好,我要。”
“我明天要走了。”
付远野一顿:“嗯。”
喻珩看着他,重复:“我要走了付远野。”
付远野喉结滚动,艰涩道:“是。”
“你只说这个。”喻珩忽然目光戚悲起来,急切地看着他,“我要走了,你只说这个,你怎么一点都——”
他的手被攥住,被付远野一下子拉进怀里,轻轻拥住。
他听见付远野微微沙哑的声音在耳边一字一顿道:“我舍不得你。”
喻珩安静了下来。
“我会给你打电话和视频,只要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在。”付远野揉着他的头,“很想见你或者你也很想见我的时候,我会去宁市找你,好吗?”
喻珩眼眶酸得很,但没有掉眼泪,只是闷闷地问他:“可是你怕坐船。”
“没关系,”付远野说,“去见你,我什么也不怕。”
你也是我打破恐惧的那个例外。
当夜,雷声不断。
喻珩睡得很不安稳,几乎十几分钟就会惊醒一次,焦虑让他有些神经衰弱。
但每一次醒来,付远野都在他身旁,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抚着他的额头,喻珩就又会安下心,揪着付远野胸前的衣服睡去。
夜已经很深了,付远野还没有睡。
他听着窗外雷声阵阵,垂眸看着像树袋熊一样睡在自己怀里的喻珩。
属于他的分离焦虑在这一刻正式到来。
他没有想到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自己的人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开始见到喻珩的时候,他觉得这个大学生有点麻烦,有点娇气,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时候的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这样舍不得他。
而现在,于他而言,其实他才是被留下的那个。
冷清和孤寂虎视眈眈地在等待着再次入侵他的生活,那才是他原本的世界里常驻的东西。
但喻珩的到来让那些孤单消散,陌生的眷恋驱赶着孤独。
他贪恋耳边属于喻珩的吵闹和关心,他想时时刻刻听到;也想要就这样把人留在身边,永永远远。
付远野向来理智,他没想过自己会因一个人产生这样大的变化,尤其是现在一个人的离开就让他感到如此的惶恐不安。
他感到自我情绪的脱轨,他感到自己有些陌生。
轰隆——
窗外惊雷想起,喻珩猛然在他怀里一颤。
付远野的眉还在因为那些离别的愁绪翻涌起的消极的情绪紧皱,手却已经下意识抬起,落在喻珩的后背,安抚似的轻轻拍着。
他看着熟睡的喻珩,闭上眼,微微凑近,在他的眉心留下缱绻而不舍的一个吻。
脱轨就脱轨吧,他想,我心甘情愿的。
*
六点的闹钟响起,喻珩醒来,身边却不见付远野的身影。
他打开手机,没有如愿看到码头停航的公告,但看到了付远野给他留的言。
付远野说他要去一趟一中,让喻珩先去中心小学跟大部队去码头,他会去码头找喻珩。
喻珩心里有点不安,他隐隐猜到付远野去一中做什么了,可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心神不宁地洗漱完准备出门,才发现自己的行李都已经被付远野搬到学校了,甚至早饭外套和伞都被端端正正放在客厅一眼能看得到的地方,付远野什么都想到了,他只要打开门就能走。
喻珩沉默着到了学校,和来的那天不同,这一次周诚则给大家叫来了车。
喻珩和大家打过招呼,窝进车里,他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把手揣进外套的兜里,准备靠着窗睡觉。
可手刚伸进口袋就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喻珩微愣,手指描摹着那个东西,慢慢把它拿了出来,看清是什么后,目光颤动。
晕车贴,还有两颗糖。
付远野……付远野
喻珩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眼前渐渐模糊,车子拐了一个大弯,喻珩的身体随着惯性歪了歪,他顺势把头埋进外套的领口里,很小声很小声地吸了吸鼻子,让领口的布料吸干眼睛里的湿润,然后紧攥着手里的晕车贴,紧闭着,不再动一下。
雨已经比昨晚小了不少,但豆大的雨滴还是练成粗粗的线,从天边不断坠下。
大家都坐在候船厅里聊天吃早饭,只有喻珩站在玻璃前,看着远处的那条路,那条让他和付远野第一次相遇的路。
“他去哪儿了?”宋镜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烧卖,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