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只敏捷的小豹子,跑出去时带着夏日海风里的清爽,扬起的脸上带着自信和坚定,卷发在风里舒展,每一根都飞舞得可爱。
他就像是操场绿草地边不知名的白色小野花,招展着沐浴过阳光的花瓣,风过,是干净的、清香的,蓬勃的生命力
付远野抬起手,按了按心口。
他明明站在原地没有走动一步,却觉得自己,热血沸腾。
内心深处那些觉得自己与校园的格格不入,与这些朝气蓬勃的生机背道而驰的想法,那些喻珩想尽了办法让他融入集体都没有改变的固执——
就这样,在这一刻,因为喻珩,轻飘飘地散了。
少年破开风朝终点狂奔而去,手中像是牵了一根无形的线,另一头绑在付远野的腕上,就这样带着他要往前去,一往无前。
从这一刻开始,付远野觉得耳畔那些欢声笑语和喝彩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因为他也想高声喝彩。
为喻珩。
*
喻珩拿了正数和倒数都是第三的好成绩。
他和其他四个人一一击掌,获得了大家的一致惊叹——你真的跑得很快!
虽然是友谊赛,但喻珩也是尽了全力跑的,这会儿手脚都有点酸软,喘着气朝大家笑笑,在原地撑着膝盖缓劲儿。
面前忽然伸过来一瓶开了盖的矿泉水,喻珩迟疑着抬头看去。
毕萧把水往前递了递:“喝点水吧。”
喻珩还没反应,周围的一堆人就开始起哄。
“哟~~毕萧你只给喻珩送水不给我们哥几个送水是什么意思啊?”
“刚刚不来跑步就是为了现在给人送水是吧?”
“你脸红什么,哎哟喂!”
喻珩直接僵住了。
他不信平时这几个交流不多的人能看得出来毕萧喜欢他,他都已经那么避着毕萧了,不可能还有人能察觉得出来。
除非毕萧主动和他们说。
……对,喻珩想起来这几个人平时是会一起打篮球打游戏的。
刚才跑步时被肾上腺素带起来的高亢情绪一下子落了回去,他知道这几个起哄的同学没有什么坏心,可能只是和毕萧更熟一点,所以想要帮毕萧。
但这对他来说很困扰。
喻珩仍旧没动,看着面前那瓶水,心里生出一股很无力的感觉。
“不用了。”
“他不喝凉水。”
一个冷而干脆的声音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喻珩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手上被塞了他的保温杯。
他抬头,看到身侧的付远野眉眼间尽是凛冽。
场面凝滞了一瞬,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身侧站着付远野,喻珩反倒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他打开保温杯,从容地喝了一口。
咽下那口水,他对毕萧认真道:“我有水了,抱歉。”
*
下午吃过饭午休后,比赛继续。
上午当过裁判的下午负责维持秩序,喻珩和宋镜坐在没出去看比赛的孩子堆里,一人给他们分了一张画纸和笔打发时间。
他们两个也各拿着张纸在写写画画。
宋镜问他:“听说上午被起哄了?”
“嗯。”喻珩手里的笔一顿,又接着动起来,“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了。”
听他有点懊丧的语气,宋镜也叹了口气:“男生大部分都知道了,有些是上午之后自己看出来的,有些是毕萧自己说的。”
“好烦。”喻珩一手撑着脸,软软的肉被他搓得泛红,“弄得人尽皆知干嘛。”
“给你上压力吧,他条件不错,是有不少人追他。”
“关我什么事。”喻珩下笔都快把纸戳烂了,耳畔响起发令枪声,“想朝他开一枪。”
“用不着你,我看付远野就挺防着他的。”宋镜揶揄他。
喻珩“昂”了一声:“肯定啊,我和毕萧合不来,付远野又亲耳听到过毕萧说他坏话,肯定防着他啊。”
宋镜忽然停笔,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觉得原因只是这个?”
“……啊?”喻珩也看着他,目光忽然有点不自然,然后低下头,小声道,“那还能有什么啊。”
宋镜不帮心里别扭不愿意动脑筋的小孩解题,笔杆子敲敲他的脑袋:“懂就自己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