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混乱之中,他隐约看到这个小许知青往开阔地跑,还扔了什么东西出去。
那敌机,才这样坠了下来
“小许知青,”村支书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郑重,“刚才……是不是你?”
许知梨心里一紧,正想否认,却见柳支书摆了摆手,眼里带着了然和感激,他眼底情绪复杂,有震惊,有后怕,更有一种沉甸甸的了然和护犊的决断。
“不管是谁,”他声音提高了几分,转向众人的。
“都是咱们向阳大队的救命恩人。这仇,咱们记下了;这份情,咱们也得念着。”
他转过身,对着还在欢呼的村民们扬声道:“都别光顾着高兴,赶紧看看有没有受伤的,把能抢救的东西收一收。”
“另外,派两个后生去看看那坠机的地方,二牛,铁牛,你两腿脚利索,去坠机那边远远盯着,小心点,别碰着不该碰的!”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大家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冲淡了悲伤。
有人去扶受伤的乡亲,有人去清理倒塌的房屋,还有两个年轻小伙扛着锄头,朝着火光的方向跑去。
许知梨牵着许知安,也加入了清理的队伍。
阳光透过硝烟,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虽然家园满目疮痍,但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股韧劲——只要人还在,就有重建的希望。
英雄是谁不重要
阳光下映着一张张沾满尘土却焕发着生机光彩的脸。
孩子们在大人腿边钻来钻去,试图模仿飞机坠落的模样,发出“呜——轰!”的嬉闹声。
短暂的欢腾驱散了死亡的阴影,这个向阳大队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许知梨被围在中间,脸上挤出一丝疲憊的笑,正要开口,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沉重、冰冷,带着不容错辨的纪律性,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人群的欢笑像被刀切斷般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村口小路。
火把的光亮刺破黑暗,映出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们沉默地快速散开,形成半包围的态势,枪口虽未抬起,但那训练有素的姿态和冷硬的气场,已让刚刚经历过战火的村民们感到了新一轮的窒息般的压力。
这不是乡亲,不是友邻,是正规军。
而且,来意不明。
等他们看清楚那一抹绿色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部队的人到了。
村民们脸上的再次展开笑容,下意识地向后退缩,将许知梨隐隐暴露在前方。
队伍分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出。
军装笔挺,帽檐在他深邃的眼眸上投下一片阴影,肩章上的徽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站定的姿态如岿然山岳,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村庄,最后,精准地定格在被人群隐约护着、却依然站在最前方的那个纤细笔直许知梨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张沾染了硝烟和疲惫的脸,清亮却带着戒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