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策的声音很快传来,依旧沉稳,但若是仔细分辨,似乎能捕捉到一丝极力掩饰的紧绷,像是在确认她的安全后,才悄然松了口气。
“没、没事。”
许知梨下意识地抚着依旧怦怦直跳的胸口,摇摇头。
心跳得厉害,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突如其来的惊险,更多的,或许是因为那只毫不犹豫、充满保护意味的手,以及那只手主人此刻刻意维持的平静。
谢云策没再多说,推开门下车去查看情况。
赶牛的老人家一脸歉疚地跑过来,连声道歉,并手脚麻利地和谢云策一起,将被撞散的柴火垛重新整理好。
幸好车速因避让牛犊本就不快,吉普车并无大碍,只是保险杠上沾了些草屑和泥土。
许知梨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他与村民简短交谈。
他身姿笔挺如松,侧脸线条在傍晚的天光下显得冷硬而利落,检查车胎和保险杠的动作专业又迅速。
然而,当他微微侧头倾听老人家说话时,许知梨却清晰地捕捉到他下颌线不自觉地紧绷着,以及……
那悄然蔓延至耳根后的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与他平日里冷峻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是在为刚才那瞬间下意识的、过于亲昵的保护动作而感到不自在吗?
你又要忙画画了吗
还是……在担心她的反应,或者,藏着别的什么心思?
许知梨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两个小小的纸包,糖纸的棱角隔着布料微微硌着手心,雪花膏的淡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悄悄弯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这份笨拙又真挚的关切,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细微的涟漪。
危机解除,再次上路,短短几分钟便到了村口。
雨已彻底停歇,乌云散尽,夕阳从云层缝隙中漏出万丈金光,将地上大大小小的水洼照得亮晶晶的,宛如撒了一地的碎金。
空气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吉普车的引擎声在宁静的村落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很快,不少吃完晚饭在门口纳凉的村民和追逐打闹的孩子都好奇地围拢过来。
谢云策稳稳地停好车,再次利落地跳下车,绕到后备箱,拿出了许知梨那个简单的行李袋。
“哟!是小许知青回来了啊!”
一位大娘率先认出了她。
“这是……谢家那个当兵的小子吧?真是出息了,都开上这么气派的小汽车了。”
有人打量着军绿色的吉普和谢云策笔挺的身姿,语气里满是羡慕和赞叹。
“小许知青,这是你们在处对象啊?”
相熟的王婶笑着大声打趣道,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谢同志真是一表人才,跟你站一块儿,般配得很哩!”
许知梨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感觉脸颊像烧起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