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策看着母亲和姐姐们又哭又笑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失去记忆的这四个月,他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如今梦醒,才发现自己让家人承受了这么多。
他轻轻握住母亲粗糙的手,一字一句道:“娘,我回来了。”
这一次,是真的回来了。
翌日。
天已大亮,许知梨看了眼身旁还在熟睡的安安,小家伙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她轻声唤来芽芽,嫩绿的小苗苗立刻乖巧地伏在安安枕边,叶片轻轻摇曳,像是在作出承诺。
许知梨留了张字条压在搪瓷杯下,工工整整写道:“安安,灶台盖着苋菜肉饺,记得垫布拿,小心烫,姐上山找吃的,碰上白毛兔子就逮回来陪你,小人书在桌上,看一会就得歇歇,闷了就去院里玩弹珠,别跑远。”
她之所以敢留安安一人在家,全因有芽芽这个守护灵。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通过灵犀相通,她立刻就能知晓。
安置好这一切,许知梨才背起竹筐,踏着晨露朝后山走去。
山间的空气清新湿润,许知梨一路走,一路留意着四周。
偶尔有野鸡扑棱着翅膀从草丛里惊起,她眼疾手快,心念一动便收进空间。
遇见几株熟悉的草药,也蹲下身仔细挖出,妥善收好。
不多时,前方一棵巨大的榕树映入眼帘,粗壮的枝干间果然搭着一座精巧的树屋。
许知梨抬头,看见谢云策正坐在用树藤编织的栏杆上,眉头微蹙,不时向山下张望,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在看到许知梨身影的瞬间,他紧绷的神情骤然放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穿透晨雾的阳光,让许知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的谢云策换下了军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肩线却依旧挺拔,下身是常见的军绿色长裤,整个人沐浴在渐盛的晨曦中,轮廓清晰而硬朗。
许知梨迅速收回目光,定了定神,仿佛只是为了掩盖刚才瞬间的失态。
恰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焦香甜味钻进鼻腔。
她循着味儿看去,只见树屋下方空地处,一小堆篝火余烬未熄,隐隐有热气透出。
她很是自然地走过去,拂开表面一层薄灰,露出底下烘烤得恰到好处的野地瓜。
她用树枝小心地将其拨出,烫得她不住地对手指吹气。
接着,她捡来一片宽大的梧桐叶,就着叶子包裹住温热的地瓜,香甜的气息愈发浓郁。
她捧着这份意外之喜,轻轻咬上一口,软糯香甜的口感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然而,就在她细细品味之时,突然感觉眼前光线一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阳光。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这才发现,眼前投入了大片阴影。
这才终于抬起头,迎向那道一直注视着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