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摩挲着钢笔,将它小心地别在上衣口袋里。
这件突如其来的插曲,该向谁报告?
那个鸭舌帽的男人是偷拍她?
是敌特同伙的报复,还是另有隐情?
无数疑问在许知梨脑中盘旋。
她缓步走出机械厂,午后的阳光明媚得刺眼,她却感到一丝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出现可疑人员是林深
无论前路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她心里都很清楚,自己已然踏上了一条没有退路的征途。
毕竟,以她所具备的科研能力,迟早会在大众视野中崭露头角,如同明珠无法一直隐匿光芒。
庆功宴设在机械厂食堂。
红绸横幅挂在正中央,桌上破天荒地摆满了红烧肉、清蒸鱼和时蔬,甚至每桌还有两瓶汽水。
这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
工友们轮流向许知梨敬酒,她以汽水代酒,一一回应,脸上的笑容得体,眼神却不时瞟向她身旁,是她的弟弟安安。
小家伙正安静地喝着汽水,即便周围围了不少人,也丝毫不见紧张之态。
“许知梨同志,你今天可给咱们女工长脸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女工们纷纷应和,掌声愈发热烈。
同车间的小赵亲热地搂住她的肩膀:“看你平时不声不响的,关键时刻真行。”
许知梨弯了弯唇角,声音不高却清晰:“其实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咱们女同志向来不输给男同志,不管在什么岗位上,都能顶得起半边天。”
“许同志,您这话说得太对了。”
另一个女工激动地接话,“咱们的手既能操弄机器、又能操持家务,真遇到事儿,更能扛得起责任。就像您这次——要不是您心细如发、坚持到底,谁能想到……”
她话音未落,食堂王师傅挥着勺子插话:“要我说,那个李俊哲——呸!伪装得可真够深的,平时老实巴交一人,居然是个特务,许知梨同志,你到底是咋察觉出他不對劲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许知梨垂下眼,抿了口茶:“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他有些行为不合常理,多留了份心而已。”
她省略了那些深夜时分的隐伏与追踪,省略了发现秘密联络点时手心的冷汗、心中的惊涛。
这些记忆仍清晰烙在她脑海,但不必多说。
宴会进行到一半,许知梨以去洗手间为由,轻声拜托身旁的女工小赵帮忙照看一下弟弟,随后便悄然离席。
夜风拂面,稍稍吹散了她心头的滞闷。
她沿厂区小路慢慢踱步,表彰大会上那个戴鸭舌帽的身影始终在脑中徘徊不去。
“许知梨同志。”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