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在实际操作中,我也能带带他们,把一些新技术、新方法传授下去。”
“毕竟,咱们最终目的是要让这批军用车重新焕发生机,甚至性能更优,将来可能还要考虑量产或推广改进经验,培养自己过硬的技术队伍才是长远之计。”
陈厂长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当即拍板:“没问题,许知梨同志,你这个想法太好了,不仅想着完成任务,还想着为厂里培养人才,思想觉悟高,这事我马上安排。”
他转向一直候在旁边的厂办干事,声音洪亮,“小李,听见没?立刻去翻翻青年技术员的档案,挑两个最好的,要脑子活、肯钻研、手脚勤快、政治可靠的。”
“明天一早,就让他们去三号车间报到,一切行动听从许知梨同志指挥!”
“好的,厂长,保证完成任务。”李干事立刻点头应下,转身就小跑着去落实了。
陈厂长满意地转回头,对着许知梨感慨:“许同志啊,你能主动提出带徒弟,我这心里就更踏实了,这说明你是真胸有成竹啊!”
许知梨谦和地笑了笑,眼神却清澈而坚定:“厂长您过奖了,只要人手和需要的材料配件能跟上,我保证尽力而为,争取早日让厂里‘心想事成’。”
陈厂长听得眉开眼笑,连说了几个“好”字,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仓库里前两天刚到了一批新零件,有些规格还挺特殊,我让保管员带你先去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优先给你这边调配。”
“谢谢厂长支持。”许知梨颔首致谢。
这时,她抬眼望了望窗外,夕阳的余晖已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天色明显暗了下来。
她想起还在柳支书等着她去接的弟弟安安,便起身道:“陈厂长,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接弟弟了。”
“哎哟,瞧我,一谈工作就忘了时间。”
陈厂长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带着歉意和更浓厚的笑意,“好好好,许知梨同志,你快回去,明天你随时过来就行,不用特意赶早,一切都按你的方便来。需要什么,直接跟车间主任或者李干事说就行”
“好的,谢谢厂长。”
许知梨点头应下,拿起自己的帆布挎包,转身先行离开了办公室。
她刚走出厂部小楼,就看到那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停在不远处,驾驶座上的谢云策正透过摇下一半的车窗望着她这边。
见她出来,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却没立刻过来,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刚跟陈厂长的司机或秘书说了几句话,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她的方向。
许知梨走过去,谢云策这才迎上前两步,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谈完了?”
“嗯,谈完了。”许知梨点头,“厂长很支持。”
“那就好。”
遇谢云策教导许知梨
谢云策看到许知梨出来,只是十分自然地侧身,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简洁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许知梨轻声道了谢,弯腰坐进车内。
谢云策仔细关好车门,绕过车头回到驾驶位。
很快,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吉普车平稳地驶出兵工厂大门,朝着向阳大队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七十年代的乡村景象在暮色中缓缓向后移动,远处村落已有袅袅炊烟升起,一派宁静。
然而七月的天气犹如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方才还是夕阳余晖,转眼间天际便涌来沉沉乌云,闷雷声由远及近,空气也变得压抑起来。
许知梨望向身旁专注开车的谢云策,他侧脸的线条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清冷而沉稳,眉宇间透着军人特有的坚毅气质。
这让她忽然有些恍惚地想起,据说他年少未参军时,是个活泼爱笑的少年,眼里总闪着未经世事的明亮光芒。
与眼前这个沉稳甚至有些冷峻的形象,仿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这种反差,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难言的感觉。
谢云策。
许知梨在心里又默念了一次这个名字。
最初,她与他并无太多交集,仅有的印象也来自村里的传闻——他是谢家那个很早就参军,如今似乎已在部队有了些职务的年轻人,每次探亲回家都会成为村民们议论的焦点。
在大家的描述里,他是个极其挺拔却也极为沉默的人,眉宇间总带着军人特有的冷峻。
正思绪飘荡间,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未戴军帽,头发理得极短,更凸显出五官的硬朗。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和发梢,他却毫不在意,大步走到许知梨面前,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许知梨放心。接你回去。”
“麻烦谢云策同志了。”
许知梨连忙点头,回以礼貌的微笑。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同时十分自然地说上一句,“雨要变大了。”
车刚驶出县城不久,暴雨便如瓢泼般倾泻而下,密集的雨点猛烈敲击着车顶和引擎盖,噼啪作响。
视线迅速变得模糊,雨刮器奋力地左右摇摆,也只能勉强清理出一小片扇形区域。
原本就坑洼不平的土路,瞬间被浇成了泥泞的沼泽。
吉普车在泥水中艰难前行,车轮不时发生打滑。谢云策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
手臂线条紧绷,下颌微收,显然驾驶得十分吃力。
突然,车身猛地一沉,伴随着令人不安的空转声,右前轮重重陷进了一个被雨水掩盖的深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