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眉入鬓,眼尾狭长吊起,嘴巴红润微翘,白皙的下巴颏尖尖的,好似莲花瓣。
这已经是白菱第四次见邵禄人形的样子,却还是惊叹于他的容貌,谁能想到那样一头威风凛凛,气势汹汹的猛兽变成人时,竟是副白面男子的模样。
邵禄见白菱盯着自己,脸上显出一抹红晕,刚才的不悦悉数烟消云散。
“小菱,我以後是不是想变成人就变成人,想恢复原形便恢复原形了?”他问。
“没错,这样下次再遇到危险时,我们就可以并肩作战了。”
白菱下意识去摸他的弯着的兽耳,手伸到半截,却是觉出不妥,刚要收回,邵禄竟是凑近了她。
一颤一颤的耳朵碰触到她的手心。
白菱的手柔软灵活,不论是摸他的肚皮丶下巴丶还是耳朵,都只令他感到舒服,无比的舒服。
见他如此乖顺,白菱嘴角不自觉上扬地问道:“邵禄,你刚才是怎麽将九转珠的禁锢解开的?”
“我也不清楚,我看着这珠子,想要它,心口处便热了起来。”邵禄如实回答。
竟然是这样,难道邵禄的灵识竟强大到这种地步,只仅仅有要此物的欲望,便能解除禁锢,白菱想着,不过既然九转珠的禁锢已经解开,这种事情便已不重要了。
他们从青云观回来时,便已经是傍晚,如今数个时辰过去,夜晚早已过去大半,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白菱把床铺铺好,让邵禄睡下,而她今晚准备到罗汉床上将就一夜,毕竟邵禄现在是人身,两人躺在一起,木架床有些拥挤。
邵禄对她这一举动却是不可置信,凝眉问道:“小菱,你难道不想让我和你一起睡了吗?”
说罢,眸子便是一片戾气。
兽身的邵禄,白菱已经摸清楚了脾性,可变化成人的,白菱则有些掌控不住,因为他害羞丶脆弱丶现下还有了暴戾,白菱只得向他解释一番,可解释在邵禄眼中便全都是借口,只见他被子一掀,便蒙住头背对了白菱。
白菱见他不理会自己,便想等明日再说,于是便吹灭了灯,到罗汉床躺下了。
折腾了一天,她也确实累了,就在快要进入梦乡时,忽然听见一道小小的抽泣声,她猛地一凛,一丝睡意也没了。
屏息凝神听了片刻,又是一声传来。
“邵禄,你睡着了没?”白菱问道。
无人应答。
无奈之下,白菱重新燃起了烛火,拿起自己的枕头往木架床去了。走近了,便见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睡在里面的人整个蜷缩在一起。
白菱没由来的心一软,叹出一口气後,掀开被子也挤了进去。
刚躺进去,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便拱到白菱怀中,还伴随着抽噎声。
“又哭了?”白菱失笑,“只是不睡一张床而已,有这麽难过吗?”
邵禄以为世上再没有比白菱更懂自己的人,蒙头背向她时,也毫不怀疑白菱绝不会留她独睡一张床,可是白菱吹灭灯後,竟真狠心走了。这举动令他十分受伤,此时的他,心中尚还有气,张嘴便往白菱脖颈处咬。
他有一颗犬齿,几乎毫不费力便用牙尖刺破白菱的皮肉,一股血腥味充斥在嘴里。
白菱疼得嘶嘶吸着凉气,竟也不去躲,由着他胡闹。
白菱的纵容又令他难过起来,一边抽噎一边委屈道:“小菱,你讨厌,我们以前明明都是在一起睡的,为什麽我变成人丶人就不可以了,我才只占了那麽一点位置,哪里丶哪里挤了……”
白菱看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觉得好笑,可不敢显露半分,只道:“好啦,都是我的错,别哭了,睡觉吧,以後你无论变成什麽,我都和你一起睡,绝不和你分开。”
邵禄终于肯瞧白菱,泪水涟涟地问道:“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了?我何时骗过你。”白菱边说,边替他抹去眼泪。
“小菱……”邵禄一把环抱住她的腰,脑袋在她怀里用力蹭了蹭,终于止住了哭泣,十分安心与依恋的样子。
两人就此睡下。
客栈一楼,柜台後的暗室。
冰棺前,打坐的清云俯身吐出一口鲜血,额间显出一道深刻的黑纹,而冰棺的上方,平悬着一个白衣女子。
女子双眼紧闭,薄唇紧抿,脸上无一丝血色,气息更是微不可闻,只见她嘴唇微张,一颗青色的妖丹随着清云灵力中断而吐出,她重新落入冰棺,高耸架台上的玉石也随即黯淡。
“不……为什麽会失败,”清云不甘心地喊道。
她重新聚拢灵力,再次尝试,竟与刚才的结果一模一样。
妖丹正是她从白菱手里抢夺而来,那人说过,只要将妖丹注入体内,炼化三天,便可使死人复活,现今三天已过,为什麽会失败。
清云的眼睛逐渐爬满了血丝,莫非是那人骗了自己。
若真是这样,她必定将其灰飞烟灭。
接着她低头往冰棺内望去,眼眸重又恢复清明,甚至带了一丝温柔。
她俯跪在地,伸手在馆内女子的脸上抚摸,神情极为珍视。
“舒儿,今日我去了青云观,将那畜生重伤,我留他还有用,暂时不杀他,等事成之後,我便替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