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对于温宗茂来说,强行将妖魂封印在法器内,便已是他极大的妥协,炼制人的魂魄,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又过了两年,灯魂塔内炼制的妖魂,竟有了上百条。这些妖魂因为不能进入轮回,所産生的怨念极为大,凝在一起,便化作了一头魔物,其身由一百头妖物组成,大团大团的黑气萦绕。
冲出灯魂塔时,整个融形阁,都被魔气吞噬。
这头魔物,比风火门历来所对付过的妖邪都厉害,且具有不死之身。林迎筠的修为丶林修的眼睛,便是在与它对战之时被损伤。
四个阁的掌门合力,才勉强将它压制回了灯魂塔。
为了防止它再逃出作乱人间,温宗茂将灯魂塔也即刻封印住。
看着自己悉心教导的爱徒,一个修为损伤,一个失去眼睛。
他认为,这一切的结果都是他造成的,便在师父的墓碑前发誓,今生今世再不炼化妖物,再不重啓灯魂塔。
之後便将自己关进了渡化阁,一待便是十年。
林迎筠与林修,从襁褓时分便跟在了温宗茂身边。由于融形阁内所修炼的法术与其他三个阁截然不同,也不像三个阁门下弟子衆多,所以除了跟随温宗茂炼化妖物外,二人与门内的人来往甚少。
他们两个与温宗茂一样,惯常不茍言笑,落在外人眼里,便有些傲然。
久而久之,其他三阁的弟子对他们便有所排挤。
以防他们姐弟二人被欺辱,温宗茂进渡化阁之前,将两人托付给陈劲峰。
由于炼化妖物的法术特殊,一旦修为被损,便是不可逆转,想再重现修炼,已是妄想。
林迎筠知道自己成了废人,不愿再留在风火门,在渡化阁前磕下三个头後,便离开了。
林修不忍姐姐孤单一人,随她而去。
离开风火门後,姐弟俩找了一处僻静的宅子,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林修聪慧,在风火门时,除了炼化妖物,还时常到其他三个阁旁听,日积月累,炼制法器会一些,符箓与剑术也会一些。像他之前拿来对付邵禄的法器,以及进来时用的隐身石丶蜗耳便是由他自己炼制。
姐弟俩的日常开销也都由林修炼制一些简单的小玩意儿,或是到梁城临近的村子收妖而换来的报酬。
一眨眼十年过去,若是没遇见白菱与邵禄,他与姐姐今後的日子,也应继续这样过下去,不会再踏入风火门一步。
如今再来,积压已久的怨恨悉数爆发。
姐姐不恨,他却是恨。
恨师父在进融形阁之前,连见他们一面都不愿意再见。
更恨他这种懦夫的行为。
林修说到最後,已然发起了抖。
缓了片刻又道:“他们抓穷奇应该是为了锁魂鼎。我与姐姐尚未离开风火门时,曾听姓温之人说过,若想炼制世上独一无二的法器,四大凶兽最为合适,但它们个个作恶多端,与封印妖魂到法器内相悖。但现在,邵禄最为合适。我虽才接触你们几天,但也逐渐发觉,邵禄与我之前曾见过的穷奇不同,他自然是强大的,厉害的,但同时,他又是单纯的,脆弱的。这种极为割裂的妖魂,一旦炼化,封印到法器内,天下绝对难有敌手。”
“锁魂鼎我曾在书中看到过,是一种所向披靡,攻击性极为强大的法器,对付阿福这般的妖物,则是暴殄天物,它拿来对付的,须是与穷奇一样,凶残暴戾的妖兽,这般才能激发出它的威力。若是炼成後,梁城便可免去了被妖兽入侵的担忧。”
说完,林修陷入了沉默。
“将邵禄炼化……”白菱白着一张温秀的脸庞喃喃道。
相比于白菱,邵禄冷静许多,紧紧地挨靠在白菱身上。
“真是可笑。他们怕是忘了,灯魂塔内,封印的不还有魔物,若是温宗茂重啓,就不怕那魔物出来。”
“这一点,他们应该已经想到了。不过有一种方法叫以毒攻毒。”林修说道。
炼制法器,最忌讳的便是杂质,为了保证妖魂的精纯度,妖物一般都是活着放入灯魂塔。
灯魂塔内的火也非比寻常,乃是四个阁的师父在幽冥之境取来的红莲业火。
此火永久不熄。
之前的十年,灯魂塔虽被封印,但里面的红莲业火,其实还留有一族火苗。现下温宗茂打算重啓灯魂塔,井虫往里面投掷的燃料是陈劲峰在鬼市上购买的一种名为火肖的燃料。两厢结合,便使灯魂塔内宛如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般,无论法力再深厚,性情再猖狂的妖物,到里面後,其肉身都将灰飞烟灭,便是魂魄也要受尽折磨,生前的记忆一丝不剩。
林修猜测,他们敢重啓灯魂塔,应是打算让邵禄的魂魄与封印在里面的魔物来一场搏斗。
邵禄赢了那自然是正好,若是魔物赢了,其在搏斗中,自然损耗不小,到时候四个掌门合力,一举将它铲除,即消去了一个心头大患,且灯魂塔以後也能正常使用,到时候会有更多顶尖的法器问世。
无论怎麽想,这都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白菱一看林修的神情便猜到其中的弯绕,当下便将邵禄抱进怀中。一字一顿道:“我是不会让任何人碰他的!”
猝不及防的,邵禄的脸贴住了白菱柔软的胸口,一股洁净的香味立即灌满鼻息,他的脸上不自觉有了红晕,脑袋也开始发涨。
虽是至关他生死之事,他却全然不在乎,胳膊环上白菱的腰肢,乖顺极了。
白菱见他这般,又是一阵心痛。
一夜过去,早上风火门的弟子送来饭菜,温宗茂从一楼下来,将自己那一份拿走,不看林修等人一眼,再次回到了一楼。
白菱他们却是无甚心情吃。而且对温宗茂此时的态度越发忐忑。不知道他要如何对付邵禄。
快到中午时,林修实在忍不住,去往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