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了点急切的羞赧:“不是的,王婶,您可别乱说!谢同志是正好去县里办事,顺路捎我回来的……”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身旁的谢云策,本以为他也会出于礼貌或者避嫌而出言澄清,或者像很多被开玩笑的军人那样,板起脸孔严肃否认。
然而,他却只是沉默地听着,刚毅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只是,许知梨敏锐地注意到,他耳根处那抹原本淡下去的红晕,似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了些许,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忘了她还是他的对象。
他将行李袋递给她,动作自然。
就在交接的瞬间,许知梨的目光又一次捕捉到了他右手手背上那道已经干涸结痂的泥痕和细微擦伤。
那是他方才在泥泞中为她奋力推车留下的印记。
她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微麻,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酸胀。
就在许知梨深吸一口气,想着该如何再次为今天的接送和礼物道谢,并得体地同他告别时,谢云策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周遭细微的嘈杂声,稳稳地落入她耳中。
“我明天出发执行任务。”
他说道,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然后又快速补充了一句,像是怕被打断,“阿梨,等我。”
他顿了顿,视线快速地从她泛着红晕的脸颊上掠过,随即转向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山峦,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
“下周我休探亲假。”
“……再来看你。”
说完,根本不等许知梨作出任何反应,他朝周围好奇张望的村民们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迅速转身,拉开车门,利落地发动了引擎。
他甚至没有先回自己近在咫尺的家,而是直接掉转车头,军绿色的吉普车在夕阳的金辉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卷起些许湿润的尘土,沿着来路驶去,很快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
许知梨提着行李袋站在原地,望着那逐渐消失的车影,只觉得脸颊上的热意久久未散,胸腔里那颗心怦怦跳动的声音,在雨后的静谧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条军用毛巾干燥粗糙的触感,以及水果糖玻璃纸的冰凉滑腻。
他刚才说……让她等他?
下周……再来看她?
暮色渐起,四周人家的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隐约飘来。
她却提着行李,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心里乱糟糟的,又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良久,许知梨才收回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先往支书家走去,得先把弟弟接回来。
到了柳支书家,小知安正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看小人书。
见到姐姐,他立刻放下书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