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也要抛弃我吗?”凯泽声音像是天外的游魂。“你说了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
“我不会抛弃你的。”伊桑的牙关都在打颤,他能感觉到凯泽的信息素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丶惩罚性的压迫意味,“把……把信息素收回去。”
“不。”
凯泽吐出这个字,高大的身躯彻底将伊桑笼罩在一片黑暗的影子里。
“你不乖。”他低下头,在伊桑耳边用情人般亲昵的语调,说出了最残忍的宣判。
“所以,我要惩罚你。”
冷杉味的信息素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伊桑的四肢百骸都紧紧缠住。他的大脑被烧成了一片混沌的浆糊,只能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汲取那最後一点清醒。手脚发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Alpha的威压下灼热丶战栗丶然後不可抑制地……湿润。
这就是他一生都在逃避的,作为Omega的原罪。
伊桑绝望地闭上了眼,等待着预想中那场混合着羞辱与暴力的“惩罚”。
然而,那场风暴并没有到来。
凯泽只是沉默地丶用那双冰川蓝的眼睛审视着他,许久之後,终于僵硬而温柔地低头吻住了他。
“别害怕我,伊桑。”在放开伊桑之後,凯泽声音发颤,“别抛弃我。我只有你了。”
一瞬间,说不清楚是那终生标记的魔咒,还是凯泽此刻流露出的孤独与脆弱,狠狠击中了伊桑的心脏。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後颈的腺体,连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都跟着一起抽痛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在深空中孤独流浪的自己,想起了那个同样渴望家庭丶渴望打破宿命的凯泽。
谎言是真的,但这份孤独,或许也是真的。
“我不会抛弃你的。”伊桑几乎是本能地丶用尽全身力气地回抱住凯泽,将脸埋进他散发着冷杉气息的怀里,一遍遍地重复,“不会的。”
那间小小的丶杂物间改造的办公室,终于还是被凯泽弄得乱的不成样子。
在欲望的狂潮中浮沉,伊桑残存的理智,竟然感到了一丝荒谬的庆幸。
还好……还好他只在这里待一个月。
还好同事和学生都不会来这里找他。
还好凯泽封锁了整座楼,将他此刻所有的狼狈丶所有的沉沦,都牢牢地锁了起来。
当天晚上伊桑没有回到他和凯泽的家。伊桑身体酸痛,尽量正常地穿过了半个校园,去了天穹星军事学院分配给他的临时宿舍。
凯泽带着墨镜和帽子,隐没在黑夜当中,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伊桑赶不走凯泽,他也亟需睡眠——他明天还有六个小时的课要上。
白天经过这条路的时候,他还是优秀船长和魔鬼教官。晚上再走过这条路的时候,他的身体有着不属于自己东西,被衣服覆盖的皮肤上布满了吻痕和指印。
伊桑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是中世纪裸体游行的女性。
这下真成了……皇子的玩物。
伊桑觉得有点幽默。
凯泽跟着他,进到了那个简陋的单人宿舍,而後,和他在单人床上挤了一晚。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又让伊桑想起了在游隼号度过的夜晚。
第二天伊桑醒来的时候,凯泽已经离开了。桌子上放着一份打包好的食物。
伊桑打开盒子。
——小扁豆汤。
伊桑的喉咙一下被堵住了。
他怎麽能给伊桑小扁豆汤,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在做了那麽过分的事情之後,再给他一点点虚幻的温暖,再给他家的幻觉。
他爱我……伊桑认输地想,他只是不擅长表达爱。
没人教过他的怎麽表达爱,他只学会了掠夺和破坏。
伊桑看着那碗小扁豆汤,直到压抑不住,冒出了一个鼻涕泡,才自觉地好笑的收拾好情绪,认认真真开始喝那碗汤。
我会补偿莱安的。伊桑边强迫自己喝汤,边强迫自己想道。他遭受了这麽多的痛苦,以我的名义,在无忧宫胆战心惊地生活了十八年,他值得最好的东西。
至于其他的人,莱安说得对,“人都死了,说这些还有什麽意思。”
等到伊桑迈出宿舍门的时候,他又是那个自信而游刃有馀的飞行学院教官了。他强迫自己相信,昨晚的一切,只是爱人之间失控的插曲。那碗汤,就是凯泽笨拙的道歉。
他愿意原谅凯泽。
课间休息的时候,伊桑被布莱克伍德教授喊到了他的办公室,推给了他一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