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话音未落,尖锐的刺痛从心脏处传来。
陆承昊愕然回头。
满面淌血的陆承宣双手握着影鸮的弯刀,状若封魔般地撞了上来。
陆承昊低头,看到了自己心口处,染血的刀尖。
陆承宣听到弯刀没入血肉的声音後还不解恨,又用全力将弯刀转了两圈,听到血肉被搅碎的声音後,他才收了手。
陆承宣双目流血,视物不清,握着刀柄的手颤得不行。
他大概是想望着陆承昊,彻底被鲜血模糊的视线却让他不知看向何处,一次次地重复着。
“我赢了,是我…是我…我不是废物…我不是没用的东西…”
陆承昊面上依旧是鄙夷的神色,看起来想说什麽,但那双眼快速涣散,刚扬起的手一下就砸在了地上。
陆承宣听不见,也看不见,猛地收回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大喊着,“影鸮!影鸮!”
影鸮撑着一口气,慢慢地伸出手,扒着地上的泥土,朝陆承宣爬去。
那只肮脏的,泥泞的手摸到陆承宣时,陆承宣已经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影鸮几乎是扑在他身上,感知着他的微乎其微的心跳和鼻息。
他慌里慌张地摸到已经枯萎发黄的冰泉花,放在陆承宣眉心处,擡手的瞬间,才发现方才陆承昊的那一掌,连他的内力也一并化去。
眼见陆承宣的呼吸越来越弱,冰泉花也逐渐枯萎,影鸮悲痛欲绝,突然,不顾一切地,朝蔺怀钦爬来。
影四立刻戒备,挡在蔺怀钦身前。
“蔺宗主,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主上…”
影鸮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维持着个奇怪的姿势,不断地把头往地上磕。
“我知道主上做了很多错事…我替他…我替主上赔罪,您想要怎麽样都可以,杀了我…或是要活剐了我也行…求您,求您出手…救救主上…”
谢引瑜唰的一声合上扇子,“陆承宣伤了我夜泉宗那麽多人,一条命怎麽够还?”
影鸮的脸白的吓人,心神撑到了极限。
“蔺宗主…求求您…您要什麽都可以…求求您…救救主上…”
“他还年轻…在九玄宗这些年,每时每刻都在受伤…在生死边缘挣扎…他才会这样的…”
影鸮浑身颤抖,声泪俱下。
“少宗主…少宗主的性格您也…看到了…主上身上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他一直磕头,头上的鲜血淌进眼睛里也毫无察觉。
“…主上遭受重创,记忆混乱,也许就此昏迷再也醒不过来了…日後绝不会再对您,对夜泉宗不利,求求您……”
医者仁心。
蔺怀钦到底见不得这种场面。
更何况,确实如影鸮所说,陆承宣这伤,是致命的,不可逆的,日後绝不会再对夜泉宗造成威胁。
既然如此,何必痛下杀手。
蔺怀钦看了谢引瑜一眼,“快去,冰泉花要毁了。”
谢引瑜早就知道蔺怀钦会这麽做,连忙在陆承宣面前蹲下,内力点在他眉心上,将最後一点冰泉花化开。
影鸮没再说话,他心力耗尽,再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朝蔺怀钦磕了三个响头,爬回了陆承宣身边。
天色将明时,影鸮背起昏迷不醒的陆承宣,一步步地,朝远方走去。
蔺怀钦沉默片刻,朝谢引瑜和影四招了招手。
“都结束了,我们也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