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但陈唐九只顾跟车上的人说话,没看见他,他也就没招呼。
反正,拿了东西就走。
他回到後院,去房里拿了个小盒子,揣进口袋。
出门後,下意识往陈唐九的房里看了一眼,看见正对着门的放桌上,摆着两根反射着日光的乌沉丝。
“……”
笨死得了!
他钟燊八岁便钻研出傀术,十五岁就已登峰造极,究竟是哪一缕魂,造就出这麽个笨玩意儿!
他摇着头往外走,陈岸注意到他背着的褡裢:“三火,又要出远门吗?”
“嗯,再不回来了。”三火顿住脚步,颔首,“前些日子多谢照拂。”
“客气了客气了!”陈岸赶忙摆手,小心翼翼问,“那,少爷知道吗?”
三火点了下头,就往外走。
陈岸追着问:“你这要去哪儿?要是少爷问起来,我也好如实相告,你每次离开他都很担心,这一去……”
“去东海。”三火淡淡说,“不过,他不会问的。”
应该不会再问了。
陈岸小声嘀咕着“东海是哪儿啊”,抄着手目送他离开,心里不太舒服。
真不回来了?
挺好个人,要是能跟少爷好好相处,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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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晴好,两艘大船行驶在无风无浪的海上,劈开海面上的粼粼波光。
甲板上搭着凉棚,符流天约钟燊喝茶解暑。
“贤弟,都说东海有仙人,自古寻仙者无数,却从没听说有谁真的找到,你何必如此执着?”
“我也没指望真能找到,只是个盼头罢了。”
“那倒也是,贤弟一贯特立独行,就连收的徒弟……”符流天抚须大笑,意有所指。
钟燊好脾气地跟着笑了笑:“宁烛虽长我几岁,但却是真心拜师,当时也是事急从权,让兄长见笑了。”
“哈哈哈,二十好几才领进门,基本心法都练不会吧?底子不行,我看钟师叔还是再找个能练好童子功的,再谈傀门如何发扬光大。”
说话的是符流天的长子符初,跟他们差不多的年纪,性子高傲得很。
闻言,站在一旁侍奉的陈宁烛擡眼看了看他,腮帮绷紧。
见符流天没有责备儿子的意思,钟燊呷了口茶,淡淡道:“兄长,你知道我这人胸无大志,把傀门发扬光大这件事,宁烛反倒是比我这个师父上心得多,他很勤勉,他日必成大器。”
符流天笑了笑,不置可否。
说话间,突如其来的海风卷来了大片积雨云,船工们都忙碌开了。
有人过来跟符流天附耳说了几句,他便起身:“贤弟,来雨了,我们回舱。”
船帆降下,无关人等都回了舱内,船身随波荡漾起来,幅度越来越大,船锚的铁链摩擦着雨声“哗啦哗啦”的响。
隔着薄薄的舱板,钟燊听到陈宁烛那边声音古怪,过去一看,他抱着痰盂,吐得天昏地暗。
见钟燊进来,他在地面的左右摇摆中努力转了个方向,不让他看抱着的秽物。
“师父,你怎麽来了!”
钟燊给他倒了杯水,让他漱口:“晕船了?”
“嗯。”他不好意思地背着身子漱口,结果又是一阵干呕。
钟燊温暖的手帮他一下下顺着背,果然,好受了很多。
等肚子里没什麽东西可吐了,他抹了抹眼角的水花:“师父,你还是回房去吧,我开窗换换气!”
“大雨天的开什麽窗,湿漉漉的。”钟燊一点也不嫌弃地扳过他的身子,掏出帕子帮他擦嘴,微微蹙起眉,像是心疼,“宁烛,这趟辛苦你了,你本不必跟来的。”
陈宁烛不愿他愧疚,急着说:“我没关系的师父,师父的事就是我的事!”
钟燊绽开笑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塞子一打开,一股清新的薄荷味弥漫开。
他用手沾了一点,往陈宁烛的太阳xue上擦:“薄荷油,清脑的。”
细嫩的手指慢揉轻按,舒适感驱散了眩晕。
顿时,陈宁烛觉得什麽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