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蓝埙确认了两点。
第一,关于N的恶名风波已经过去,游戏剧情在这个节点进入了下一阶段。
第二,N近年没接触过芦姨,这是芦姨生意转好的一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则可能是N暗中的帮助。
涂蓝埙又去了趟精神病院,刘茂盛已经不住在那了,据说在半年前被他的远方外甥接走。
现在去找谁呢?
N这个时间的住址涂蓝埙还算清楚,【王艾拉】曾去过一次。
于是当涂蓝埙找回思绪的时候,她已经漫步到N的公寓楼下,正值白日,无从知道家里是否有人。
怀着“来都来了”的心情按下门铃,甚至没等一秒钟,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N的脸出现在门後。
他终于是涂蓝埙最熟悉的那个N的样子了。
一瞬间,N的目光从戒备转为沉暗,涂蓝埙被拉着手腕拽进门缝里。
“你终于回来了。”N合上门,说。
涂蓝埙怔了怔,只见N打量着她,目光像一条阴冷的蛇,“你果然从来都没有变化。”
是了。无论N十一岁还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涂蓝埙——【王艾拉】永远顶着那张普通女生的脸。
而N已经看穿了她的特别之处,涂蓝埙顺着说:“我是不老不死的吸血鬼,每隔几年就得换个地方,免得被人看出来。”
N的眼神近乎于严厉,他那双无有手套遮掩丶白皙笔直有力的手提醒着涂蓝埙,她面对的不是那个穿围裙拖地的N,虽然两者共用同一张脸。
对方仍是那个恐怖游戏BOSS,嫌疑部分解除,不代表没有杀伤力。
“你这十年查出什麽了。”涂蓝埙好奇道。
高级公寓里已经没有那张白木板,更没有任何证据搜集的痕迹,和【王艾拉】上次昏迷于此的布置一模一样。
N不再纠结她究竟是谁,转过身,说:“我假设你知道,我现在为青鸟都会医院工作,还在实习。”
涂蓝埙毫不废话,回以肯定的目光。
“青鸟都会医院是本市最大的电子灵魂流集地。”N说:“医院院长有一个神秘的房间。我差点就进去了。如果你查的和我是同一件事,你可以去看看。”
涂蓝埙险些笑出来,“我以为我们多少有点交情,你拿我当枪使啊。”
N轻轻叹了口气,朝涂蓝埙挪了挪,附在她耳边呼吸:“我们都单干不来。我会利用职务护送你进去,我们承担一样的风险,甚至我更严重。”
这声音像极了诱惑,却又指向一笔不怎麽划算的买卖,但涂蓝埙还是点头。
反正是游戏,去看看也死不了人。
涂蓝埙趁机朝远离N的方向站起来,拉开距离,踉跄一下又被N托住手肘。
热的。
和真正的N的冰凉不同,这个N的掌心是微暖的。
涂蓝埙忽然有了种自己在和死者生前幻影对话的错觉。
天国集团的笑面狐狸,恐怖游戏的暗色医生,还有便利店那个用冰冷的手做热乎乎的饭菜的大猫似的男鬼。
涂蓝埙好像在从不同切面看一颗钻石的光芒。
“什麽时间。”涂蓝埙收回视线。
N:“今天晚上,我值夜班。”
他的表情愈发探究,不明白为何一个人会不计生死来卷入这件事,但涂蓝埙是天外来客,致使这颗敏捷的大脑失了灵。
N拿出一份医院的平面结构图,开始在重要的关节点和监控位置标注。涂蓝埙看着熟悉的笔迹,忽然问道:“老兰特先生是你接走的吧?”
N不置可否。
涂蓝埙隐隐有种感觉,整个模拟器的秘密将在那个N所说的神秘房间里揭晓。
而游戏剧情也将急转直下,再也无法刹车或回头。
就在涂蓝埙背诵地图,间歇性偷瞄N的时候,N忽然从背後靠过来,阴冷的声音从头顶飘落。
他轻但玩味地说:“我发现你一直在看我。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这样。”
“少自恋。”涂蓝埙回答。
N不在乎这种推拉,他走到涂蓝埙身前,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锋利。
“告诉我。”N咝咝地说:“透过我,你在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