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早把那点委屈翻来覆去揉成了团——萧夙朝刚才那句“不至于”,像根细针似的扎进心里。他以前从不这样的,以前她皱个眉,他都要慌慌张张哄半天,现在倒好,一句轻飘飘的“不至于”就想打她?
是不是她年老色衰了?还是人老珠黄,入不了他的眼了?
她越想越委屈,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才去宸朝一个月而已,又不是去了十年八年,他怎么就变了?连好好哄她的耐心都没了?
几个意思啊萧夙朝?
她偷偷攥紧了衣角,心里忍不住骂了句:大煞笔!
明明是他当年说了那么伤人的话,明明是他手下人欺负了她,现在她不过是把委屈说出来,他却连句正经的道歉都没有,就只会说“不至于”。
难不成在他心里,她的委屈真的这么不值一提?
澹台凝霜把脸埋进膝盖里,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萧夙朝早就不喜欢她了,这次接她回来,不过是因为不甘心被陈煜珩占了先?
越想越觉得难过,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进衣料里,洇开一小片湿痕。她却硬撑着不肯出一点声音,只是后背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在微微颤。
萧夙朝坐在一旁,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心里急得像猫抓。他想再开口哄,又怕说错话惹她更生气;想伸手抱她,又怕被她推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缩在角落里,像只受了委屈却不肯示弱的小兽,心疼得不行,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哪里知道,他的小姑娘此刻心里,早就把“大煞笔”三个字,在他身上来回贴了无数遍,还攒了一肚子“他是不是不爱我了”的胡思乱想,委屈得快要冒泡泡了。
萧夙朝指尖刚触到她的尾,澹台凝霜猛地侧身躲开,声音里裹着冰碴子:“我脏,哪比得上温鸾心、慕嫣然那两个傻逼?你干脆去阴曹地府找她们,让她们做你的皇后!”
这话像颗炸雷,让萧夙朝瞬间愣住。他看着女孩泛红的眼尾,忽然反应过来——他的乖宝儿这是记仇了,连一个月前的旧事都翻了出来。明明从被陈煜珩抱去宸朝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三十天,她倒好,把委屈一桩桩一件件都攒在了心里,别扭得让人心疼。
没等萧夙朝开口解释,澹台凝霜已经气红了眼。她抓起身边绣着龙纹的抱枕,狠狠朝他身上砸去,一下接着一下,动作带着股泄愤的狠劲。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她声音颤,带着压抑的哭腔,“你一句消息都没给我,玛德你到底在干什么?任由我被陈煜珩强留着?特么的萧夙朝,我打不死你!”
气意翻涌上来,她越砸越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龙撵外的李德全听得真切,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哪有皇后当众打陛下的?这可是大不敬的罪名,搞不好要掉脑袋啊!
可澹台凝霜半点不管不顾,砸累了抱枕,直接扑过去抓起萧夙朝的手臂,张嘴就咬了下去。牙齿陷入温热的皮肉,她却没真用力,只是用这种带着点撒娇的狠劲,宣泄着心里的委屈与不安。
萧夙朝任由她咬着,非但不疼,反而觉得心头一松——他最怕的是她憋着不说话,如今肯闹出来,倒是比冷战好太多。他轻轻抬手,顺着她的长,声音放得又柔又哑:“是哥哥错了,不该让你等那么久。”
手臂上的力道渐渐轻了,澹台凝霜松了嘴,看着那圈浅浅的牙印,眼泪掉得更凶:“你就是错了!你知不知道我在宸朝每天都在等你……”
萧夙朝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袍,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哄:“知道,哥哥都知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等了,好不好?”
龙撵外的李德全偷偷抬眼,见里面没了动静,只隐约传来陛下温声哄劝的声音,这才敢悄悄松了口气——看来,皇后娘娘这气,是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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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撵停在养心殿前,萧夙朝跟着下车,看着身旁半步不挪、脸色冷若冰霜的澹台凝霜,只觉得头都大了——这冷战的架势,怕是没那么容易哄好。
没等他开口,澹台凝霜转身就往凤仪宫的方向走,脚步又快又沉,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身后的人。萧夙朝只能赶紧跟上,一路琢磨着该怎么开口道歉,嘴里还不停念叨:“乖宝儿,凤仪宫离这儿远,我让李德全备轿……”
澹台凝霜充耳不闻,径直推开了凤仪宫的朱红大门——下一秒,她脚步顿住,眼里闪过一丝怔忪。
原本素净的宫殿,竟全都换成了她喜欢的样子:窗棂上挂着月白色的鲛绡帘,书案上摆着她惯用的端砚,连屋角的花瓶里,都插着她最爱的牡丹。可这点怔忪转瞬即逝,她咬了咬唇,心里的气还没消——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样?
“管他呢!”她在心里冷哼一声,转身就抄起案上的玉如意,“啪”地一声砸在地上。
萧夙朝刚进门就看见这一幕,心疼得嘴角直抽——这凤仪宫是他这一个月亲自盯着布置的,小到摆件的位置,大到帐幔的花色,全是按她的喜好来,本想给她个惊喜,没成想竟是这光景。
没等他阻止,澹台凝霜已经红着眼眶开始“毁家”:描金的妆盒被扫落在地,珍珠翡翠滚了一地;绣着并蒂莲的锦被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踩出几个脚印;连墙上挂着的《寒江独钓图》,都被她一把扯下来,狠狠摔在柱子上,画轴“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萧夙朝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布置的一切变成一片狼藉,只觉得没眼看——这可是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敲定的细节,就这么被他的乖宝儿砸得差不多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心疼完,就见澹台凝霜弯腰抓起案上的烛台,眼神狠地就往帐幔上凑——“别!”萧夙朝吓得魂都飞了,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就把人抱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跑。
“萧夙朝你放开我!”澹台凝霜在他怀里挣扎,声音又气又急,“你布置这些有什么用?当初我在宸朝受苦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现在装模作样给谁看!”
她伸手拍打着他的肩膀,嘴里的话句句带刺:“怎么,觉得我好哄了?砸坏了你再换一套就是,反正你是皇帝,有的是钱——不像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脏得碰都嫌脏的贱人,哪配用这些好东西?”
这话像带着冰碴子,一下下扎在萧夙朝心上。他抱着人快步往外走,听着怀里人阴阳怪气的嘲讽,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又急又气,却偏偏不出火——谁让错的本就是他呢?
“乖宝儿,别气了,是哥哥不对……”他声音哑,脚步却没停,直到把人抱到殿外的回廊下,才轻轻将人放下,伸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却又被她偏头躲开。
凤仪宫里的火已经被宫人扑灭,只剩下袅袅青烟。萧夙朝看着那片狼藉,又看看眼前眼眶通红、却依旧嘴硬的女孩,只觉得又心疼又无奈——他这乖宝儿,起火来,可真是能把天捅个窟窿。
浓烟渐渐散去,凤仪宫的断壁残垣上还冒着零星火星。澹台凝霜站在廊下,看着那片烧成灰烬的宫殿,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愧疚——刚才一时上头,好像闹得太过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她转头瞥了眼身旁脸色紧绷的萧夙朝,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他当初把她丢在宸朝不管不顾时,怎么不见半分愧疚?她凭什么要心虚?这么一想,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没撒完的气。
接下来的半年,澹台凝霜直接搬去了未央宫,任凭萧夙朝用尽办法哄劝,就是不肯踏回养心殿半步。送她最爱的西域进贡的琉璃盏,她转头就让宫女扔进库房;给她做她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她尝都不尝就赏了人;甚至萧夙朝放下帝王身段,在未央宫外站了整整一夜,她也只是隔着窗冷冷说了句“陛下自重”。
到了第二个月,陈煜珩和萧清胄竟一同赶了来。三人围着未央宫转,萧夙朝软声哄,陈煜珩递上她在宸朝念叨过的琴,萧清胄则笨拙地说着“以前是我不对”,可澹台凝霜愣是油盐不进。
直到那天,萧清胄捧着一盒她曾喜欢的玉饰进门,她才终于抬了眼,语气却像淬了冰:“东西拿远点儿,我脏,配不上这些干净物件。”
她看向萧清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明明一年前,我才是那个受害者,你说是吧,荣亲王?”她刻意加重了“受害者”三个字,眼神冷得吓人,“毕竟,当初所有人都说我不自爱,才会落得那般下场。”
话音落,她猛地抬手挥开桌上的茶盏,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又响亮:“滚!都给我滚!”
萧清胄被她吼得一怔,下意识揉了揉眉心——这小美人儿怎么就这么记仇?他早知道错了,当初不该逼亲哥退位,更不该一时糊涂,不顾她的意愿做出那等事。可如今再多的道歉,在她这儿都像打在了棉花上,半点用都没有。
一旁的萧夙朝脸色黑得能滴出水,心里却慌得不行——宝贝这记仇的劲儿,怎么就这么大?他真怕再这么耗下去,她这辈子都不肯原谅他了。
陈煜珩站在最后,手指紧紧攥着袖摆,心虚得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知道,她恨的不只是萧清胄的逼迫,还有他当初的不理解——那时他只想着将她留在身边,却没看清她眼底的恐惧与委屈。如今她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像根刺,狠狠扎在他心上。
未央宫内静得可怕,澹台凝霜背过身,肩膀微微抖。她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愧疚,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委屈和恐惧,哪是几句道歉就能抹平的?她只能用最锋利的话,将所有人都推开——至少这样,就不会再受第二次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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