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沉。”沈珍珠抱起桌子上两箱水果,又费劲地提起一桶油,低头看着脚边桶装西瓜子和花生说:“今年发这么多东西呀?”
老后勤说:“今年不光咱们这里发的多,各个单位发的都不少。”
“这也太奇怪了。”沈珍珠说。
赵奇奇在后面也抱着两箱水果,来到沈珍珠旁边说:“这不是出了那件案子么,谁知道会不会卷土重来一次。没被点名的老板感激自己的员工,被点过名的老板更是怕了,这两天大街小巷全是抱着东西的人。”
经过那阵骚乱,连城抓了上百名**分子,赶上严打期间全都从重处理。还有一部分涉及黑恶组织的人被带走继续调查,但这帮人法院开了直通车进行了公开审理判决,一个都逃不掉。有兴趣的老百姓能到法院旁听,看过的都拍手称快。媒体记者更不用说,热热闹闹到上个月底才算结束。省里和上面对连城的处理速度非常满意,听刘局的意思那是赞不绝口。
“珍珠姐,我送你?”
“行。”
赵奇奇借了朋友的车下班要去农村拿过年吃的土猪肉,正好把沈珍珠送回店里。
沈珍珠坐上顺风车,透过车窗户看到铁四派出所门口站着马所和老黄等人。
见到沈珍珠从刑侦队大门出来,马所打了个招呼:“沈队,给你拜个早年啊。”
沈珍珠笑盈盈地说:“马所您太客气啦,回头我上你家去拜年啊。”
“那可好,那我就等着你了啊。”马所伸手拍了拍老黄说:“你曾经的同事,老黄同志今天正式退休了。”
赵奇奇把车停到一边,沈珍珠走下车,她伸手跟老黄握了握说:“这么快就退休了,真是一眨眼的功夫啊。”
老黄何尝不觉得是一眨眼的功夫呢。眼前这位派出所的小片警,已经成为刑警队重案组的一把手了。
“还没祝你升职,恭喜啊,沈队。”老黄非常客气地握了握。这几年他也看透了,英雄不问出处,有能力的到哪儿都能大展拳手。没能力的安安稳稳退休就不错了。
沈珍珠也客气地说:“退休是个新开始,老黄同志可以好好享受生活了。之前总在派出所守着,现在可以多出去旅旅游,快活快活了。”
“享受生活谈不上,家里任务重,过完年我到我孙女的幼儿园当门卫去。”老黄有点不好意思,他何尝不想晚点退休。可他的精力和体力、以及脑力已经跟不上日新月异的社会要求了。
马所顺着话说:“能天天看到孙女你也放心,是份好工作。等我退休以后,我要是能找到你这份工作,我也高兴啊。”
老黄身边的洪乐见到沈珍珠显得拘束起来,沈珍珠跟马所和老黄说了几句话,上了车一笑而过了。
“你看公交车站这边拿的全是单位分的东西。”赵奇奇拐个弯,经过一个红绿灯往前一点就进入铁四新二街的范围。
“这路修的真漂亮,张灯结彩的怪不得过来玩的人越来越多。”赵奇奇说完没见到沈珍珠回答,侧过头看到沈珍珠一脸落寞。
他挠挠头,觉得沈珍珠就是个工作狂。不过初一到初七有安排加班,也不至于这样吧。
沈珍珠到了店门口,见着外面摆着两张桌子,一张桌子卖沈黑鸭、一张桌子卖炸丸子、炸偏口、大蒜肠、猪血肠等等。排队的人有几十号,都等着买回去置办明天过年的美味餐桌。
沈珍珠回店里给赵奇奇拿了两根血肠说:“这是六姐亲手灌的血肠,里面放了点姜蒜和香菜,还调了味。回去蒸一下就能吃,本身就是熟的。六姐今年做的少,你带回去悄悄吃啊。”
“嘿嘿,悄悄吃,一定悄悄吃。正好放我家酸菜大盆里炖着,我奶还说要买没买到呢,六姐做的可比买的好多了。”赵奇奇美滋滋地收下东西,跟沈珍珠告别:“我初三值班,提前给你拜早年了,帮我跟六姐他们问好啊,回头我过来拜年啊。”
“行了,你快走吧,老张要来撵你了。”沈珍珠送完赵奇奇,踩在马路牙子上欣赏这条新路。
鹅黄色的路灯照在洁白的积雪上,街道被街坊们打扫的干净整洁,仔细呵护。步行道、车道和花坛规划的漂亮又大方,种植的四季常青绿植上落着积雪,梦幻又浪漫。
区里还给挂了个《连城优秀市井文化街道》的招牌,就立在路口,越发吸引游客过来游玩。街坊们很珍惜这条街道,早在几天前就在路灯下挂上了灯笼,在花坛上挂满了小彩灯。
元江雪和袁娟的形象工作室也开起来了,托庆姐的福,生意不用愁。卢叔叔的文具店正式改成摄影工作室,两家店铺又能搭配套餐了。
沈六荷的六姐餐馆也挂了个铜牌子,是区里颁发的“红旗标兵商户奖”,用来奖励沈六荷那天开门收留街上逗留的民众,并且给饭给菜的优秀行为。
据说当天逗留在店里的有一位是区长的母亲和儿子,一老一小在骚乱的那天失踪,让区里上上下下都惊慌了,后来一老一小打着嗝儿回的家。
今年说好了元姨他们跟沈珍珠一家一起过三十,还有李丽丽、吴福旺和小李他们也都嚷嚷着一起过年。
沈珍珠大年初一值班,离家近发扬风格嘛。她进到店里脱下棉大衣打算给沈六荷搓丸子。
外面排队的人太多,都说六姐炸的肉丸子淀粉少、肉实惠,味道更不用说。沈珍珠昨天下班就开始搓丸子,今天理所当然来到后院。
上个月后院加了棚顶和厚实的大棚塑料,挡风雪还能保暖。一半地方用来给食客们吃饭,一半为春节时期做储备,挂满了腊肠腊肉腊鸡腊鸭,摊满了榛蘑、茶树菇。还有黄花鱼、大刀鱼、鲅鱼干和蚬子干、海蛎子干、大金钩等等。墙角酸菜缸旁边还堆放着一人高的大白菜,以及成捆的大葱。
每位食客进到后院,能看到挂在窗户边的红辣椒、大蒜和黄苞米,望眼过去花花绿绿,怎么看怎么有种蒸蒸日上的喜庆,有着浓厚的春节气氛。
沈六荷背对着沈珍珠正在教人怎么搓肉丸子,她边上的油锅里飘着香气四溢的炸丸子。
学着炸丸子的男人笨手笨脚地往油锅里放丸子,回头看了眼穿着红马甲的沈珍珠一眼,抬手腕瞅了眼时间,笑了笑:“挺快的啊。”
“崢哥。”沈珍珠绕到桌子前,好好看了看这张帅气却又可恶的脸,不解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要是再不来,听说有人要把我桌子给拆了当柴火烧。”顾岩崢夹起一块炸海蛎子,喂给她:“尝尝,我炸的。”
沈珍珠小心翼翼叼住炸海蛎子,肥美酥香的口感让她吃完一个意犹未尽,嘟囔着说:“我没想拆,谁跟你胡说八道。”
“别想套我的话。”顾岩崢指了指盆说:“赶紧的,今天不炸完都别想歇着。”
沈珍珠眉眼弯弯,捏出一个圆滚滚的丸子用勺子刮到油锅里,瞬间滋啦啦地响起。
沈六荷说:“不怕大,就怕小了容易糊。我去把这盆炸好的端出去,你们看着点火候啊。”
“行。”沈珍珠觉得自己比顾岩崢强,想要挪到油锅边上,顾岩崢却先占据了位置:“小心嘣成麻花脸。”
沈珍珠说:“你忙完啦?”
顾岩崢抬起头,看她明艳的脸蛋心里松口气说:“忙完过来汇报一声,明天还有工作。正好路过,想过来见见你。”
“见我做什么?”沈珍珠低下头闷声闷气地说。
顾岩崢没机会观察到她的表情,找了个借口说:“沈队刚上任,我也不能一下撒手都不管,总要做个交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