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有些醉了,毕竟喝了很多酒,后劲儿上来,情绪被放大了很多。她盯着裴知行眼尾那的泪意,心中微微有些堵。
她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很遗憾,奚九不能回应裴知行的感情。
奚九总是克制自己。
裴知行眼睛一眨,晶莹的泪便落了下来。裴知行猛的偏过头,紧抿着唇,抬手抹掉眼中的泪意:“没事。”
“好。”奚九又转过头,牵着裴知行往家里走。
裴知行声音闷闷的,他低声说:“我等会儿要洗澡。”
裴知行讲究,他喝了酒,坐在篝火旁又出了汗,不洗干净,他根本不会睡觉。
“好,属下回去给世子烧水。”奚九道。
两人都将方才波动的情绪按下,当做无事发生。
月光清冷,寂静,如薄纱般笼罩着山谷万物。皎洁清辉洒落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
“世子洗吧,属下在外面守着。”奚九放下手中的热水。
陈郎中的院子简陋,不似靖安侯府有浴房。在这里,洗澡只能在屋里。奚九自然不能在屋内,只能守在院子里。
夜已深,万籁俱寂,唯有屋內一豆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温暖而朦胧的光晕。那光并不明亮,却足以勾勒出裴知行清瘦修长的身影。
他缓缓脱下外衣。
奚九蓦然转过身,定定的看着脚下的土砾。没过一会儿,撩动的水声响起,在夜里格外清晰。奚九闭了闭眼,又走远几步。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或者只是一两炷香的时间,奚九也不知道。她感觉自己脑子因为喝了酒,变得很迟钝,不该出现的画面,总是无法抹去。
她沉默的立在院内,如木头一般。
“砰——”一声,屋内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随后是一声痛呼。
这声音瞬间将奚九的思绪拉回,她神情一凛,快步走到房门口。
“世子,可是出了何事?”奚九厉声道。
“世子?”里面没人说话。
奚九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那些刀光剑影瞬间涌入她的脑海,是她最近的生活太安逸,所以懈怠了,竟然忽略了她和裴知行正在被人追杀。
奚九一把推开房门,屋内氤氲的,湿润的水汽,裹着淡淡冷香扑面而来。
地面一滩的水,裴知行摔在地上。
薄薄的素白亵衣,松松垮垮的穿在他的身上,从肩头滑落。因为摔倒,素白亵衣被水浸湿,湿湿的贴在裴知行的肌肤上,隐约透出粉色的两点红梅。
一头青丝散落在裴知行的肩头,媚态横生,仿佛那山林中会吸食人灵魂的精怪。
意识到看到了什么,奚九酒一下子就醒了。她猛的垂下自己的眼,垂在身侧的手捏紧,涩声道:“属下冒犯。”
她立刻便想退出去,关门,走得远远的。
裴知行抬眼看着她,哪里能让她就这么跑了。裴知行态度强硬道:“你给我站住。”
奚九的脚步停了下来,但她仍旧垂着眼,不敢去看裴知行。
裴知行的声音又低下了来,软绵绵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暧昧:“奚九,我好疼,你来扶我。”——
作者有话说:姐太回避了,必须给她上点手段。[狗头叼玫瑰]
第30章第30章好喜欢你
裴知行对奚九的感情是极为霸道的。
准确来说,他的占有欲很强。他可以允许奚九不喜欢自己,但他不能允许奚九身边有别人,他必须保证自己在奚九的心目中,分量是最重的人。
任何人都不能越过他去。
所以奚九那句:“在我这里是不能的,认定一个人便不会再更改。”给了裴知行极大的打击,让他产生了很浓的危机感。
他有些焦灼。
如果那个该死的人突然出现了,奚九喜欢上了他,那裴知行怎么办?
裴知行没有办法去思考这个可能性,只要一想想,他就好像将内心放在火上炙烤一样,感到焦躁不安,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
他靠在浴桶里,昏黄灯光落在他白皙清瘦的肩颈,裴知行的目光凝视着漂浮在水面的青丝,陷入了沉思。
他想,他不能再等了。
坐以待毙只会被别人抢占先机,哪怕只是一个还未出现的,莫须有的人,也必须要将其扼杀
奚九第一次觉得有些难办,尤其是屋内的水汽氤氲在她的鼻尖,带着清淡的,独属于裴知行的冷香。
她垂着眼,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可是映入眼中的画面,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消散。而且极其霸道的,蛮横不讲理的往她脑子里钻。
“奚九,我好疼,你来扶我。”
夜里,裴知行的声音又轻又软,低低的,跟妖精趴在奚九的耳边说话一样。
奚九喝了酒,越发觉得自己脑子昏沉,思绪迟钝。她难耐的闭了闭眼,连呼吸都很努力的克制,让其变得平缓。
“是。”奚九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