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狗贼,劝你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若你们乖乖束手就擒,尚能留你们个全尸!”金吾卫的将领面色凝重,皱着眉高声放话。
李慕云嗤笑一声,哑声道:“人都死了,留个全尸有什么用,能还魂吗?”
“要不我给你留个全尸。”
“你!”金吾卫的将领被他一噎,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李慕云的手颤着。
“死到临头,还如此牙尖嘴利,好,今夜我便让你死无葬生之地!”
这位金吾卫的将领常年在宫里走动,而李慕云是不被承认的私生子,从没进过宫,因此他对李慕云算不上熟悉,只在宫外的私宴上,远远见过几次。
再加上无影阁众人脸上沾血,伤痕累累,实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因此没认出他来。
“和他废什么口舌。”一道嗓音传来,在静夜中如寒玉敲击。
奚九的眼眸倏然一紧,她抿着唇,沉默的看向长街尽头。李慕云侧目看了她一眼,难得的没有调侃她。
夜色如墨,长街之上,一辆玄黑的马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蹄声清脆,丝毫不为周遭的惨烈所动。
金吾卫纷纷让道,马车向前,随后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似乎是里面的人嫌弃血腥气太重,金吾卫的将领忙上前候着。
奚九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去。奚九的心太沉,太重,直直的往下坠,怎么也触不到底。
车帘并未掀起,里面的人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南疆王储抓到了吗?”
“没没有。”金吾卫将领支支吾吾道。
“没有?”车里的人不悦。
金吾卫将领更紧张了,他看见焰火,先裴知行一步赶过来,就是想要抓住人将功赎罪的,没曾想人直接跑了。
“末将到的时候,南疆王储已经出了城门。料想他跑不远,末将马上追出去,一定将南疆王储拿下!”金吾卫将领着急保证道。
“废物!”
车内,裴知行的心情愈发烦躁。
今夜真是诸事不利,本来十拿九稳的事,却不知这南疆王储哪里得到先机,竟然让他跑了。
朝廷里还有细作。
裴知行缓缓呼出一口郁气。
他的这种焦躁还混杂着心慌,总是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这种感觉仿若把人放到火焰上炙烤,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那剩下的是什么人?”裴知行不耐问道。
金吾卫将领回答:“都是些南疆的小喽啰。”
“杀了。”
夜里,裴知行的声线冷冽而淡漠,轻飘飘一句,便是人命。
“是!”金吾卫将领正色道。
车外的厮杀声惨烈,刀剑相击的刺耳锐响,利刃入肉的噗嗤声以及痛苦的惨叫,这些都令裴知行厌烦,倦怠。
他实在太心慌了,这种说不上缘由的心慌,让裴知行心情十分差劲。
有无影阁人向裴知行的马车冲来,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下一秒,便被几个金吾卫用长戟洞穿。
裴知行的马车离得远,又被金吾卫护着,鲜血自然溅不到他的身上,但是浓厚的血腥气却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他闭了闭眼,又不耐烦的睁开。
寒风刮过,掀起了车帘一角,裴知行的目光无意望了出去,外面已是人间炼狱。
刀光剑影织成的死亡之网,飞溅的鲜血在火光中划出弧线,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断肢残骸,人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下。
裴知行冷漠的看着。
一道高挑的身影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裴知行的视线中,她的动作狠辣干脆,身影如鬼魅般迅疾。
这道身影裴知行太熟悉,太熟悉,甚至几天之前,她还抱着他在床上缠绵。
裴知行愣住,全身的血液瞬间冻住,四肢冰冷僵硬,连指尖都无法移动。
奚九利落抽刀,温热的鲜血溅到她的脸上,她擦也不擦,一脚踹开面前的人。喘息的空隙,奚九下意识抬眼,看向那紧闭的马车。
就与那双错愕的眼眸四目相对。
第50章第50章疯
在裴知行印象中,奚九从没有欺骗过自己。
无论裴知行问什么,奚九都会认真回答,有些问题奚九实在不想说,便会沉默,但都不会欺骗裴知行。
她是个性格有些闷的人。
所以裴知行几乎是全身心的依赖着奚九,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株藤蔓,攀附在奚九这棵大树身上,获取一些生机。
如果离开了奚九,裴知行会彻底失去养分,最后枯萎,死亡。